灯油大概能燃两个时辰。
她解下腕上的金铃,轻轻摇了摇。铃声清脆,但在厚厚的地窖里,传不出去。
但她记得,这个金铃是特制的,铃声能传三里。而慈幼堂离皇城,正好三里。
只要萧长恂在城楼上,只要他还在等。
她盘腿坐下,开始解九连环——那是她从承曦那里拿来的,一直带在身上。铜环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解到第三环时,她忽然停下。
通风口外,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啜泣声。
是个孩子。
她站起身,踮脚往外看。通风口连着隔壁,那边也有个隔间,更小,更黑。啜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有人吗?”她轻声问。
啜泣声停了。
“我是来救你的。”谢流光继续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怯生生的童音:“你、你是谁?”
“我是谢柳光。”谢流光说,“你叫什么名字?”
“招娣……”
是那个想要读书的小女孩。
谢流光心头一酸,但随即涌起希望:“招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不知道……”招娣又哭了,“他们把我关进来,说等事情完了就放我走……”
“别怕。”谢流光声音放柔,“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看,我这里有灯,有光。你看得见光吗?”
通风口那边,慢慢探出半张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看得见……”
“好。”谢流光笑了,“那你就看着光,别怕。阿姨答应过让你读书,就一定会做到。”
招娣点点头,虽然还在抽噎,但不再哭了。
谢流光坐回原地,继续解九连环。
铜环碰撞声和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像一种温柔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