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在猎场多留两天。等皇帝伤势稳住,才启程回宫。
回宫路上,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御辇里,萧长恂闭着眼。他左臂缠着厚绷带,搁在软枕上。谢流光安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书,目光却飘向远处。
猎场惊险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打转。
萧长恂对沈家父女的赞赏,像石头投进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看似平静,心里却不平静。那里有遇袭后的余悸,有对忠勇将领的欣赏,还有……对那个红衣身影的在意。
“沈将军的伤,太医怎么说?”萧长恂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谢流光放下书,声音轻柔:“薛太医看过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养些日子就好。陛下放心。”
萧长恂“嗯”了一声。沉默一会儿,又说:“沈芷萱这次为救父亲,临危不乱,很有胆识。朕在想,该怎么赏她才好。”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谢流光的意见。
谢流光手指微微蜷缩,脸上依旧温柔:“陛下想得周到。沈姑娘立了功,是该重赏。但她毕竟是女子,又没有军职,封赏太重,怕惹朝臣议论。”
这话听着是为皇帝着想,实则悄悄划清了界限。
萧长恂睁开眼,深深看她一眼:“皇后觉得,怎么赏合适?”
谢流光浅浅一笑:“金银田宅是常例。若陛下觉得不够,可以特赐一道恩旨,准她随时入宫陪我说话。既成全陛下爱才之心,我身边也多个人聊天解闷,两全其美。”
她把沈芷萱进宫的潜在可能,轻巧地变成了“陪皇后说话”。既抬高了沈芷萱,又把人放在眼皮底下。这是谢流光的阳谋。
萧长恂深深看她一眼,没表态:“朕再想想。”
他重新闭上眼,心里却莫名烦躁。谢流光的提议挑不出错,甚至显得大度。
但他总觉得不对。他欣赏沈芷萱身上的鲜活和锐气,像旷野的风,不该被关在宫墙里,变成另一个循规蹈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