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恂心中翻涌着朝堂的波谲云诡和对沈家复杂的情绪,而谢流光,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只有那在黑暗中睁着的、清亮的眸子,显示着她并未真正安眠。
她知道,沈家这棵大树,未必会因此倒下,但经此一事,萧长恂对沈芷萱那份特别的欣赏,必然大打折扣。
而她在萧长恂心中“贤德识大体”的印象,则又加深了一分。
风雪之夜,有人失意而归,有人稳坐钓鱼台。
这宫闱的博弈,从来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残酷凛冽。
次日,旨意下达:安远将军沈砺,御下不严,隐匿军情,致使将士伤亡,先行革职,罚俸三年,暂留将军衔,于府中闭门思过。其女沈芷萱,御前失仪,削去女官之职,念其救驾有功,保留品级,遣回将军府。
一场风波,看似以雷霆之势而起,最终却以略显温和的方式暂告段落。
沈家根基未动,但圣心已失。
沈芷萱,如同那颗骤然升起又急速坠落的星辰,短暂地照亮过宫闱的天空,终究归于沉寂。
谢流光听到旨意时,正在给萧承曦系斗篷的带子。她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面色如常。
“曦儿,今日想去御花园堆雪人吗?”她柔声问。
“想!”萧承曦欢呼。
“好,母后带你去。”她牵起儿子温热的小手,走出殿门。
雪后初霁,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谢柳光眼睛微眯,心情尚好。
前朝后宫因沈家之事引起的种种暗涌,似乎都与这椒房殿的安宁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