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李干事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办成“典型”向上邀功时,公社唯一那部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喂,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县里一把手的咆哮声:
“李文!你个混账东西!你他妈到底惹了什么人?!你现在是不是扣了一个从北京来的姓林的记者?!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给我把人请出来!好好道歉!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我都得完蛋!省里的工作组已经在路上了!你听见没有?!”
李干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领…领导…是不是搞错了…那…那只是个……”
“搞错个屁!那是中央领导亲自过问的事情!是通了天的大事!你…你真是害死我了!”电话被猛地摔断。
李干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终于明白林彦那句“你要倒大霉了”是什么意思,但这霉运来得太快了,远超他的想象。
几乎在电话挂断的同时,窗外传来了吉普车尖锐的刹车声。省、地、县三级联合工作组,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已然抵达。
李干事及其打手被当场宣布撤职,并由公安机关直接带走进一步调查。背后指使或纵容虚报产量的相关干部,也迅速被立案审查。
竹溪村乃至整个公社的公粮任务,被责令依据实际产量重新核定。已经运走的超额粮食被连夜追回,发放回村民手中。
调查组负责人亲自向林彦郑重道歉,并再三保证其在华期间的人身安全与采访自由。
“不用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