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李默然严肃起来的声音：“卫东同志，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地震预报是世界性难题。你说有迹象，具体是什么迹象？有什么科学依据或观测数据支撑？”

刘卫东早有准备，却也只能说出林三交代的、最“合理”却也最无力的理由：“是……是一些基层群众和观察员反映，最近一段时间，唐山地区出现大量动物异常行为，比如老鼠成群搬家，井水水位突变、浑浊，还有夜间的地声地光传闻……虽然分散，但综合起来看，很不寻常。我们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关系到几百万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这时，听筒里似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接着省长赵启年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审慎：“卫东啊，群众有反映是好事，我们也要重视。但单凭动物异常和民间传闻，就启动大规模人口转移，这牵涉面太广了，社会影响、经济损失、群众安置，都是天大的问题。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这个责任，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刘卫东感到一阵无力，他知道领导们的顾虑完全在情理之中。“李书记，赵省长，我明白这些困难。可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我们赌不起啊！我以党性担保，提出这个预警绝非儿戏！恳请省委、省政府能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制定应急方案，哪怕先做最基础的动员和准备！”

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两位领导似乎在低声交换意见。片刻后，李默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出了决定：“卫东同志，你的警觉性是好的。这样，你先把你们收集到的情况，整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明天一早报上来。同时，省委明天就派出一个由地震局专家和有关部门同志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赶赴唐山进行实地考察和会商。等专家组的科学判断出来后，我们再研究下一步如何行动，是发布预报还是采取其他措施。你看这样是否更稳妥？”

“……是，李书记，我立刻准备报告。”刘卫东知道，这已是常规程序下能争取到的最快反应了。

他挂断电话，拳头握紧又松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念：少爷，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天意，也看您的安排了。

同夜，河北省会，省委家属院。

两位元婴修士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从夜色中悄然浮现，无视一切物理屏障，径直来到了省委书记李默然和省长赵启年的卧室。两人因傍晚那通电话，睡得并不安稳。

小主，

修士对视一眼，手掐法诀，无形无质却磅礴精纯的神魂之力弥漫开来，轻柔地笼罩了两位封疆大吏。

梦中的李默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唐山市区中心的广场上，阳光炽烈。突然间，脚下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咆哮的隆隆声，大地像波浪一样剧烈颠簸起来！

周围的楼房像积木般扭曲、倒塌，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天空。

惨叫声、哭泣声、建筑物的碎裂声震耳欲聋。

他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被埋在半塌的楼板下，手徒劳地伸向天空，看见熟悉的街道变成了扭曲的裂缝和堆积如山的瓦砾，看见自己努力想喊出组织救援的命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血肉模糊的景象充斥视野。

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反复回荡：“唐山！大震！危在旦夕！必须疏散！必须！”

另一边的赵启年梦到自己正在主持召开一场关于唐山防震的紧急会议，但会场突然天摇地动，灯光熄灭。

他挣扎着跑出大楼，看到的却是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末日般的黑暗与毁灭。

废墟中伸出的手，血流成河的街道，幸存者茫然无助的眼神……影像支离破碎却冲击力极强。同样，有个声音一直在脑海回响：“时间不多了……地震……疏散……立刻！马上！否则百万人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