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若站起身,在会议桌旁踱步。
“当一个解释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时候,这个‘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瑕疵。”
李卫民将茶杯里剩下的茶水倒进盆栽,发出轻微的水声。
“他不是在跟我们辩论,他是在给我们上课。”
李卫民转过身,看着安芷若:“一堂关于市场本质的课。可惜,讲台站错了地方。”
“这个莫测,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对手。”
“他不是那种野蛮生长的莽夫,也不是那种依靠内幕消息的老鼠。他像一个顶级的法学专家和心理学大师的结合体。”
李卫民端着水杯,走到窗边,与安芷若并肩而立,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吃透了我们所有的规则,并且敢在规则的边缘线上跳舞。他的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让你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今天这场问询,你觉得是我们审他,实际上,也是他在试探我们。”
李卫民的语调平缓。
“他用那种挑衅的方式,把我们的底牌一张张逼了出来。”
“他现在清楚了,我们手里没有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他也清楚了,我们现阶段能动用的,只有‘行政建议’这种软性手段。”
安芷若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李卫民说的是事实。
今天的交锋,她从头到尾都处在被动。
“既然常规手段对他无效,那就应该启动非常规手段。”安芷若的语气坚定起来。
她转过身,正视着李卫民。
“处长,我正式提议,向局长提交申请,要求向‘诡神资本’派驻现场调查员。”
李卫民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理由。”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理由就是那份无法解释的交易报告!”
安芷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这种百分之百胜率的非正常盈利能力,已经对市场构成了潜在的系统性风险。”
“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什么。”
“是未知的交易漏洞,还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内幕网络。”
“不把他搞清楚,我睡不着觉。”
李卫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
“小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派驻现场调查员,是仅次于立案调查的最高稽查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