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赌注与洞见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之中,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感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突然在他空荡荡的意识深处闪现。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对具体人事的记忆,而是一种对“状态”的熟悉感。这种闭目凝神,专注于感知,排除视觉干扰,用心去“看”世界的状态……他似乎……并非第一次经历?

仿佛有一种深埋在肌肉记忆或潜意识深处的本能,被当前相似的极端环境激活了。就像一个人即使失忆,可能仍然会骑自行车一样。

这种“熟悉感”如同救命稻草,让几乎被恐惧吞噬的林默抓住了一丝微弱的锚点。他不再去徒劳地回忆已经失去的“昨日”,而是凭借这突如其来的本能,重新开始聚焦于“当下”的感知。

他依旧恐惧,依旧迷茫,但他强迫自己再次沉静下来,去“感觉”周围的一切:地面的冰凉,空气的流动,雷烈手上传来的灼热和焦急,以及……那颗乳白色“大亮珠”稳定而冰冷的能量波动,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带着恶作剧般笑意的窥视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刚刚从他脑海中抽走记忆的无形力量,残留下一丝特殊的、如同信息流般的“痕迹”。

孩童的声音见林默虽然一脸茫然,但并没有崩溃大哭或者胡乱喊叫,反而又慢慢陷入了那种闭目感知的状态,似乎觉得更加有趣了。

“咦?好像还没完全变成笨蛋嘛?怎么样,想好第三局的赌注了吗?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弃权了哦?”

林默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失忆后的干涩和恐惧而有些沙哑,但他还是凭借着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残存的理智,开口说道:“我赌……我‘对色彩的感知’。”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具体,但并非核心生存必需的感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选,仿佛是一种直觉。

“色彩?嘻嘻,可以呀!如果你输了,你的世界就会变成黑白灰啦!”孩童的声音爽快地答应,“那么,我下的赌注是……告诉你如何‘安全’地离开这个房间的方法。怎么样,很划算吧?”

安全离开的方法?这个赌注对此刻迷失的林默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第三局,开始!这次还是由你先手!”

又一颗弹珠滚到林默脚下,这次是内部有着红色火焰纹路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迷茫和恐惧强行压下。他失去了过去的经验和支持,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和刚刚对场地的两次感知(第二次撞击和记忆被抽离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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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捏起弹珠,重复之前的“推送”动作。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流畅,更加专注。他不再仅仅感知乳白色弹珠的能量靶心,而是将感知范围扩大,努力去捕捉整个场地更细微的能量流动和空间结构。

他“感觉”到,这个游戏场地并非均匀的。有些地方的能量流动顺畅,有些地方则晦涩滞碍,仿佛存在无形的“沟壑”或“墙壁”。这些很可能就是影响弹珠轨迹的关键!

他的红色弹珠再次慢悠悠地滚出。这一次,他刻意控制弹珠沿着一条他感知中能量流动相对顺畅的路径前进。

果然,弹珠的轨迹比上一局稳定了许多,虽然速度依然不快,但方向明确。

然而,就在红色弹珠即将再次靠近乳白色弹珠时,那股熟悉的、细微的空间扭曲力场再次出现,试图将红色弹珠推开。

但这一次,林默早有准备!在他的感知中,这股力场并非完美无缺,它有着极其细微的、如同脉搏般的强弱波动!就在红色弹珠接触力场的瞬间,林默凭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超强的专注力,捕捉到了力场一个极其短暂的“衰弱期”!

他无法用视觉瞄准,无法计算角度,他所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刻,将自己全部的意念,集中在那颗红色弹珠上,发出一道无声的指令:“穿过去!”

奇迹发生了!

那颗红色弹珠在力场衰弱的刹那,仿佛真的接收到了某种意念的助推,轨迹发生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恰到好处的微调,竟然真的穿透了那层无形的阻碍,“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乳白色弹珠的核心部位!

撞击力依然不大,但位置无比精准!

乳白色弹珠被撞得向后滚动起来,方向……似乎正对着那个小坑!

雷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瞎子……居然真的打中了?而且角度好像……有戏?

孩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滞:“嗯?”

乳白色弹珠滚动着,距离小坑越来越近。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它即将滚入坑中的前一刻,那种熟悉的、撞上无形墙壁的感觉再次出现!乳白色弹珠猛地一顿,再次改变了方向,朝着坑边滑去!

故技重施!

雷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怒吼:“又来了!”

但这一次,林默的感知全程锁定着乳白色弹珠!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无形墙壁出现的瞬间,乳白色弹珠本身的能量波动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紊乱!仿佛维持那种空间扭曲,对“窥视之眼”本身也是一种消耗或者需要专注的操作!

而就在这紊乱的刹那,乳白色弹珠的滚动出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微小的偏移。

就是现在!

林默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将最后一丝意念聚焦在那颗即将滑开的乳白色弹珠上,不是推动,而是……一种“引导”,引导它沿着那微小的、不受控制的偏移方向继续!

“咕噜……”

在雷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颗乳白色弹珠,在坑边缘极不科学地摇晃了两下,然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最终还是……掉进了那个小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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