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写着,她的笔尖停顿了下来。她翻到前面几页,那里记录着之前几次任务中一些无法解释的细微异常:比如某个已收容诡物能量的微小波动,比如大厅光线偶尔不自然的闪烁,比如她似乎听到过、却无法确定来源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与今天发生的一切联系起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收容所,或许并非一个绝对稳定的“安全区”。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大的、更复杂的……活着的诡物?或者,它内部存在着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更深层次的运行机制或……意识?
而他们这些收容员,所谓的执行任务、收容诡物,到底是在“管理”这个空间,还是在为它提供……“养料”?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所有的挣扎和努力,意义何在?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房间的墙壁前,凝视着那本悬浮的黑色日志。日志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等待着下一次指令的发布。
苏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日志冰冷的封面。下一次任务,会是什么?它会将已然裂痕累累的团队,进一步推向何方?
……
深夜。
林默在辗转反侧中,终于被极度的疲惫拖入了浅眠。
他又开始做梦。
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置身于一个无比真实的场景中。他站在收容所那条熟悉的走廊里,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血色迷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
他看到雷烈的身影在迷雾中疯狂战斗,身体已经变得不像人类,覆盖着骨甲和触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他看到苏媛被困在一个由发光数据流构成的牢笼里,正徒劳地试图破解什么。他还看到阿哲和其他一些模糊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而他自己,则站在走廊的尽头,面前是那扇他之前和苏媛试图探索、却被能量封锁的巨大金属门。此刻,那扇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冰冷、古老、充满无尽悲伤和孤独的气息,正从门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门后,是无底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悸:
“来……找到……心……”
林默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物。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心”?什么“心”?
是收容所之心?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梦,如此真实,与“窥视之眼”带来的幻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他摸索着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伸出手,颤抖着触摸那本黑色日志,以及日志旁边那个新出现的、冰冷的标记。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那标记,仿佛……是活着的。正在轻微地、有节奏地搏动。
如同……一颗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