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恢复了那种被抽离声音的、诡异的“静”。只有他们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微弱地回荡着。
“刚…刚才那是……”阿哲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规则?共生?代价?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给我们强行安装的‘使用说明书’吗?”
苏媛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从恐惧和信息的双重冲击中冷静下来。她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理性。“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部分正确。收容所…它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系统。捕捉诡物,不仅仅是为了‘关押’,更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收容员’,成为它们力量的…使用者,或者说,载体。”
“载体?”林默咀嚼着这个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重意味。他想起了门外那只能量体诡物试图侵入他身体时的感觉,与刚才信息流中描述的“建立连接”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却又本质不同。门外是失控的侵蚀,而这里,是…被规则允许的、“可控”的借用?但那份关于“代价”的冰冷警告,让他丝毫感觉不到轻松。
“用身体和精神,去承载诡物的力量和…诅咒?”林默看向苏媛,语气沉重。
“可以这么理解。”苏媛点头,拿起自己那本黑色日志,手指摩挲着封面,“日志现在是‘钥匙’,也是‘契约书’。它赋予我们借用的权限,也记录并强制执行我们需要支付的‘代价’。”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规则强调了,这是在后续任务中提升生存率的…‘必需品’。”
“必需品…”阿哲哭丧着脸,“可那代价…万一借个力量,直接少活十年,或者变成怪物怎么办?”
“所以需要谨慎,需要测试,需要理解每一个诡物的‘代价’究竟是什么。”苏媛冷静地分析,“这或许就是收容所‘筛选’的一部分。无法有效利用力量、或无法承担代价的人,最终都会被淘汰…死亡。”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拒绝,可能死得更快。接受,则是在通往未知终点的道路上狂奔,每一步都可能支付无法挽回的代价。
这时,林默忽然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黑色日志,传来一丝微弱的、指向性的“牵引感”。这种感觉很模糊,并非实际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直觉,引导着他的意识,投向这片银色走廊的某个…“方向”。
他顺着那感觉抬起头,目光扫过光滑的墙壁,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一个之前他们并未注意到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色凹陷处。那凹陷的形状,似乎正好可以容纳一本黑色日志。
“那里…”林默指了指那个凹陷。
苏媛和阿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媛若有所思:“看来,这里不仅是安全区,也是所谓的…‘初次连接操作区’。”
犹豫,在此刻毫无意义。
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门外的世界充满未知的危险,而门内,这道刚刚颁布的“共生之契”,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可能增强生存能力的“稻草”,尽管这根稻草可能带着致命的毒刺。
“我先来。”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作为团队事实上的核心,他必须率先面对这种未知的风险。
他走到那个凹陷处,将手中的黑色日志轻轻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下一刻,以日志为中心,一圈柔和的、银白色的光晕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至整个凹陷区域,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光阵。光阵之中,无数细小的、更加复杂的暗金色符号如同游鱼般流转,与之前门外廊道那些狂暴的符号不同,这些符号显得有序而稳定。
同时,林默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列表”。列表上罗列着他们至今成功收容的几个诡物的信息,包括其影像、以及由日志赋予的“真名”:
【回响的纸页 (Echoing Page)】 - 状态:已收容
【指引的锈蚀口哨 (Guiding Rusted Whistle)】- 状态:已收容
每一个“真名”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代表着其背后诡物的特质。
林默的注意力首先落在了【回响的纸页】上。这是他收容的第一个诡物,相对熟悉,而且其能力偏向于信息记录与回响,听起来攻击性不强,或许代价也会相对温和一些?
他集中精神,用意念锁定了【回响的纸页】的“坐标”,并在心中默念其“真名”。
霎时间,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条短暂的、由信息构成的通道,与一个冰冷、沉寂、却又蕴含着无数细微“声音”的存在建立了某种联系。
他“看”到,在那片收容诡物的未知空间中,那叠看似普通的纸页,其中一张微微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成功了!连接建立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似乎多出了一个无形的“器官”,可以尝试去“驱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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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那股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身体被力量充盈的感觉。只是在他抬起右手食指的瞬间,指尖前方的空气中,悄然浮现出几行模糊的、由微弱光芒构成的字迹。那字迹扭曲闪烁,是他之前在那废旧图书馆任务中,看到的某些书籍片段的随机回响,无法控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