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就像医生询问病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雷烈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林默那个软蛋不敢来,派你个女人来打探老子的底细?”
“这与林默无关。”苏媛丝毫不为所动,笔尖已经抵在了本子上,“这是为了生存。了解不同诡物的代价表现形式和强度,对所有收容员都有价值。你的数据,很有参考意义。”
“参考意义?”雷烈嗤笑一声,晃了晃依旧有些僵硬的右手,“老子的感受就是,爽!够劲!比你们玩那些过家家的玩意儿爽多了!至于代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种想要打破她这种冷静的破坏欲油然而生。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将自己那只右手伸到苏媛面前。
“看清楚了吗?”雷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这点变化,算个屁!只要力量足够强,代价就是勋章!你们那种畏首畏尾的玩法,迟早被这个世界啃得骨头都不剩!”
离得近了,苏媛能更清晰地看到雷烈手上那些细微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纹路,以及他眼中那不正常的亢奋与暴戾。她甚至能隐隐闻到一股极淡的、混杂着血腥与锈蚀的异味,从雷烈身上散发出来。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纹路残留,疑似组织纤维化前兆。瞳孔扩张伴有血丝,情绪处于异常亢奋状态,可能存在轻度幻觉或感知扭曲。伴有自毁或毁灭倾向言论……”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雷烈看着她旁若无人地记录,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观察的猴子,那股邪火再次窜起。他猛地收回手,冷笑道:“记吧,随便你记。等下次任务,你们被鬼追得像狗一样逃命的时候,就会知道,老子选的路才是对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媛,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在微微颤抖。
苏媛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金属门,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写下最后一句:“攻击性与敌意显着增强,对代价表现出非理性轻视,成瘾倾向初显。风险评估:高。”
门内,雷烈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喘着粗气。赶走了苏媛,他并没有感到多畅快,反而觉得那股莫名的焦渴感更加强烈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反复张开又握紧。
“刀……”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恍惚,“我的刀……”
王虎和侯子看着他这副模样,都不敢出声,房间里只剩下雷烈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声蔓延的、令人不安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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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分配给林默小队的休息区域内,气氛同样凝重,但偏向于一种深沉的思考。
阿哲瘫在椅子里,唉声叹气:“完了完了,看雷疯子那样子,以后岂不是要横着走了?他那把刀太吓人了,居然能在墙上留印子!咱们这纸片和哨子,怎么跟人家玩?”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坐在床边,右手平伸,手掌摊开。意念微动,尝试再次与【回响的纸页】建立连接。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过程顺畅了许多。那种意识被牵引、延伸的感觉依旧清晰,但不再令人慌乱。他能“看”到那片存在于某个奇异空间的、微微颤动的纸页,上面空白一片,却又仿佛蕴含着无数的信息。
他没有试图去“书写”或“询问”,只是维持着这种微弱的连接,仔细体会着身体和精神的变化。
指尖再次传来轻微的“纸化”触感,带着一丝麻木。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溪流,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流逝。很微弱,如果不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与之相应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极其模糊的、不成体系的“信号”,像是接收不良的电台,捕捉不到具体内容,但证明着这种连接正在与外界某种“信息场”进行交互。
片刻后,他主动切断了连接。
指尖的异样感迅速消退,精神力的流逝也停止了。除了因为刚才的精神集中略有疲惫外,没有其他任何不适。
“怎么样?林哥?”阿哲凑过来问道。
“代价确实存在,但可控。”林默总结道,“主要是精神力的持续消耗,以及连接部位的轻微异变。没有雷烈那种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身体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