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系统开始复杂化。看守们发现,与其直接把人扔下去,不如让这些人去执行“任务”——去接触世界上自然产生的异常现象(后来被称为“诡物”),在生死边缘激发强烈的恐惧、希望、绝望等情绪,这些情绪能量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收集起来,更高效地输送给深渊下的存在。
黑色日志出现了。最初它只是羊皮纸和墨水,后来才变成那本无法摧毁的书。
血字任务出现了。最初只是口头指令。
安全区出现了——那是从囚笼法则中分割出来的一小片“绝对正常”的空间,作为对收容员的奖励和麻醉。
时间快进。林默看见收容所内部爆发了冲突。
一部分看守认为这个系统太残忍,他们在寻找彻底消灭深渊下存在的方法,而不是永远维持囚禁。另一部分看守认为系统完美,任何改变都可能让囚笼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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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升级成内战。收容所的部分区域被摧毁,一些早期的“规则”被打破。内战的结果是分裂——改革派失败,被驱逐,但他们带走了一部分技术和知识,成立了另一个组织。
“守夜人。”林默在意识中低语。
是的,这些被驱逐者就是守夜人的前身。他们的使命从“维持囚禁”变成了“监视囚禁”,并在必要时干预,防止任何人(包括收容所现在的管理者)做出可能破坏平衡的蠢事。
画面突然聚焦到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年轻很多的老者,正站在深渊边缘,与另一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人激烈争论。
“它在进化!”年轻的老者指着深渊,“它不再满足于恐惧和绝望了!它在要求更复杂的情绪,更结构化的灵魂能量!我们正在喂养一个怪物,直到它壮大到囚笼关不住为止!”
“那就加强囚笼。”指挥官冷漠地说。
“怎么加强?我们已经献出了能献出的一切!”
“总有人可以献出更多。”
年轻的老者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恐惧,然后是决心。
接下来是一段快速闪回:年轻的老者偷偷复制了一份“心脏”(也就是囚笼核心引擎)的访问密钥,藏了起来;他暗中联系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他们计划在下次大规模任务中假死脱身,带着密钥逃往边缘地带,建立秘密据点,寻找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但计划败露了。只有年轻的老者一人逃了出来,他的同伴全部被杀。他带着密钥在边缘地带流浪,最后找到了这个“第七哨站”,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与哨站系统连接,进入半休眠状态,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能理解这一切并愿意挑战命运的人。
回归
所有碎片在瞬间收束。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他仍然站在多面体前,手指还按在“是”的选项上。光字已经熄灭。
时间似乎只过了一秒。
但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苏媛扶住了他。
“林默?你刚才……你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银色,持续了三点七秒。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了……”林默的声音沙哑,“收容所的起源。深渊。囚笼。盟约。一切。”
陈浩和李薇也围了过来。多面体上的透明面已经恢复成镜面,里面的值守员依然安详地悬浮着。
“这是‘规则化石’。”林默说,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中,“不是记忆的存储,而是历史本身凝固成的实体。触碰它,就是直接体验那段历史。”
苏媛迅速理解了这个概念:“所以这片荒漠……这些废墟……都是收容所漫长历史中,各种事件和规则变化后留下的‘地质层’?”
“是的。哨站是其中一个重要事件的凝结点。”林默指向多面体,“这位值守员,K-73,他是早期改革派的成员之一。他没有选择战斗或逃跑,而是自愿进入休眠,将自己变成了一座活的纪念碑、一个导航信标。他在等待有人能找到这里,看到真相。”
“那我们现在……”李薇看向周围,“就在一块巨大的‘规则化石’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