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拿到钱,表情复杂,有喜悦,更有一种被彻底剥开伪装后的无地自容。
郝奇没有停下,他又从包里拿出更多的现金,比刚才那叠厚得多,恐怕有五六万。
他将其分成两份,拍在茶几上。
然后,他对着那四个女孩,指了指郝飞和郝韬,说出了更残酷的话:“现在,这里有两份钱。你们四个,可以自己分。”
“规则是,你们现在过去,对他们两个说:‘哥哥,我好喜欢你,你带我走吧,我不要钱,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谁演得最逼真,最能让我的兄弟相信你是真心的,甚至一时冲动想为你赎身或者跟你走,这份钱就归谁。另一份,则由剩下的三人平分。”
“如果你们谁有本事,让我兄弟现在就转账给你表示‘真心’,转账金额我可以双倍补偿给你们。”
“开始吧。”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
丽姐再次想要劝告,她是通过经理隐约知道这位主的些许背景的,明知道这是在剥开他们会所的外衣,却也无可奈何。
她张了张嘴,表达了想要劝告的意思,被郝奇制止了之后就带着几个舞女一齐退出了包厢。
郝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郝奇,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位发小冷静得近乎冷酷,同时也初步明白了郝奇的深意。
某种程度上,实现温暖的光明是需要冷酷和铁血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但……他还是难以接受以这种危险方式,太容易玩火自焚了。
那四个女孩也懵了,她们见识也算多了,其中不乏一些提出过分要求或者直接行动的,但从未遇到过这样把她们当社会实验中小老鼠的客人。
这种要求简直是把人性的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放在地上踩踏。
郝飞和郝韬更是如坐针毡,脸色煞白,尤其是郝韬,他看着刚才还对自己温言软语、投怀送抱的女孩,此刻眼神闪烁地看着茶几上的钱,又看看他,那种眼神,不再是暧昧和崇拜,而是赤果果的算计和贪婪,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短暂的挣扎后,对金钱的渴望终究压倒了最后的羞耻心。
晚晚第一个行动,她挤出比刚才更加甜美真诚的笑容,快步走到郝韬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韬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不好?!至少此刻你感受到的是真的!我不要钱,你带我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她说着,甚至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
另一个女孩也冲向郝飞打起了感情牌:“飞哥!我还有生病的爸妈和上学的弟弟,行行好,带我走吧飞哥!”
雯雯和剩下那个女孩稍慢一步,但也立刻加入战团,围着郝飞和郝韬,极尽所能地表演着“深情”,各种肉麻的情话、承诺不要钱地往外抛,甚至主动拉着他们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只为证明自己的“真心”。
郝飞一开始还有点懵,甚至有点享受,但很快,女孩们过于急迫和夸张的表演,以及她们时不时瞥向茶几钞票的眼神,像一盆盆冰水,将他浇得透心凉。
他猛地推开缠在他身上的女孩,脸色难看地吼道:“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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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韬的反应更剧烈。
他看着晚晚那张努力表演深情的脸,听着她虚情假意的话,再想起刚才她承认“都是演戏”时的表情,一种巨大的恶心和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甩开晚晚的手,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将晚晚带了一个趔趄。
“够了!”郝韬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别他妈演了!恶心!”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金碧辉煌却肮脏不堪的包厢,看着眼前这些为钱卖笑、虚情假意的女人,再看看一脸平静看不出神情的郝奇,以及旁边逐渐陷入思考的郝鹏,最后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沉溺其中,甚至产生了飘飘然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绝望席卷了他。
他为了那个“小薇”要死要活,以为遇到了真爱,结果对方只是个把他当提款机的骗子。
他在这里寻求慰藉和麻痹,以为自己是皇帝,结果只是别人眼里用钱就能买来虚假温存、甚至被当成猴耍的凯子。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以为的爱情,他刚刚享受的温柔,原来都是明码标价,甚至可以为了更多的钱而肆意表演的戏码!
“呃……呕……”郝韬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酒精和强烈的心理刺激让他的胃部剧烈痉挛,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无尽的苦涩。
那几个女孩被郝飞和郝韬的反应吓到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茶几上的钱,又看向郝奇。
“辛苦了。”郝奇拿起那两份钱,再次按劳分配给几个女孩,尤其给晚晚多拿了些。
“忘了这件事,回去休息吧。”
几女连声道谢,尤其是晚晚热情得不像话。
郝奇对她们摆了摆手,四女如蒙大赦,只有那个年龄最小的女孩犹豫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包厢。
瞬间,包厢里只剩下郝奇四人,还有满桌的狼藉和死寂的空气,以及郝韬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郝奇拿起一块瓜果塞入口中:“飞哥,今晚的体验,够刺激吗?”
郝飞脸上火辣辣的,再也没有来时的兴奋,只剩下羞愧和难堪,喃喃道:“刺……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郝奇这才走到还在干呕的郝韬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郝韬一把打开他的手,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郝奇,声音颤抖:“郝奇!你他妈什么意思?!故意耍我玩是吗?!让我出丑很有意思?!!”
郝奇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冷静。
“耍你?不,韬哥。我是在帮你。”
“帮你看看,你为之要死要活、甚至怀疑人生的‘爱情’,它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
“帮你看看,你刚刚沉浸其中、乐不思蜀的‘温柔乡’,又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指了指门口:“那个‘小薇’,和刚才这些女孩,有本质区别吗?”
“或许有,区别在于,‘小薇’的演技可能更好,要价更高,而且只骗你一个人。而这些女孩,是明码标价,批量服务。”
“但核心都一样,她们看上的,不是你郝韬这个人,而是你可能带来的利益——或是情绪价值,或是直接的钱财。”
郝韬浑身一震,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郝奇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破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和幻想。
“你以为的痛苦,你以为的深情,”郝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嫌你给得不够多,或者纠缠得太麻烦,甚至还在背后笑你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