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精致华丽的金属盒子,此刻成了一座埋葬爱情、尊严和最后良知的,寂静的坟墓。
电梯冰冷的金属墙壁,倒映着她破碎的身影,和这个光鲜亮丽的资本主义世界里,最阴暗、最残酷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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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团总部大厦内部,那家隶属于傅氏集团旗下顶级酒店、名为“金色之光”的总统套房,
占据了整栋建筑最顶层的东南角,拥有着俯瞰湾区夜景和远处金门大桥轮廓的绝佳视野。
钟小艾站在套房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前,已经整整十分钟了。
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风衣,那是侯亮平刚才“体贴”地为她在附近一家精品店匆匆买下的——用傅振国“预支”的、通过侯亮平转交的所谓“置装费”。
风衣的质感很好,剪裁合体,但裹在身上,却像是裹着一层冰,透骨的寒意从衣料渗进皮肤,钻进骨髓。
她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房卡。
那是下午四点钟,一个穿着酒店制服、面无表情的侍应生,当着侯亮平的面,恭敬地递给她的。
侍应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躬身,递上房卡,然后转身离去,
脚步轻得像猫,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或者,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服务”。
侯亮平当时就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新西装和定型发胶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看她接过房卡时颤抖的手,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扭曲的温柔:
“去吧,小艾。我等你回来。记住,只是……暂时的。为了我们。”
“暂时的”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临时租住的、此刻却显得如此冰冷的“家”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走进这家金碧辉煌的酒店的。
一路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侯亮平最后那句“为了我们”,和傅振国那双充满侵略和欲望的眼睛,
交替闪现,像两把钝锯,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来回切割。
总统套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壁上是价值不菲的油画,顶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冰冷的光。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外面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眼前这扇象征着屈辱与交易的房门。
钟小艾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肺里,却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高级香薰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她抬起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几乎要将那张轻薄的房卡捏碎。
最终,她还是颤抖着,将房卡贴近了门锁感应区。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钟小艾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她盯着那扇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的门,里面一片昏暗,
只有远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璀璨的灯火余光,勾勒出房间里豪华家具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