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警方经济犯罪调查科记录了口供,但暗示这种涉及跨国多层架构、可能牵扯外交因素的案件,调查会非常复杂和缓慢。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所有的努力都轻柔而坚定地挡了回去。
或者说,他们赖以生存的这套复杂、隐秘、注重程序与隐私的西方金融法律体系,此刻成了他们自己最大的桎梏。
平时用来保护自己、规避监管的盾牌,现在变成了敌人用来拖延时间、完成收割的最好工具。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甚至无法确定敌人是谁,在哪里。
所有的操作都隐藏在合法的交易、自动化的系统、复杂的路径背后。对手似乎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那些最深藏的密钥和最隐秘的关联。
怀疑的矛头,在极度恐慌和愤怒中,开始指向内部。
“是不是傅振邦那个蠢货,为了和他弟弟斗,搞出了纰漏?!”
“还是傅振国那个败家子,又在外面欠了还不上的赌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是不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一定是汉东那边!侯亮平!钟小艾!他们突然失踪,然后我们就出事了!一定是祁同伟!那个魔鬼!”
就在内部众说纷纭猜测纷纷的事后,傅氏集团的顶级调查团队传来重磅消息:
“最新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是祁同伟派出侯亮平冒充傅满洲,打入我们傅氏集团,目的就是攫取我们的巨额资产!”
........
傅云山在家庭医生的抢救下,短暂地苏醒过来。
当他从儿子们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汇报中,听明白了大概情况后,这位统治家族半个世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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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万亿的基业啊……”他枯瘦的手抓住床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百……百年心血……三日……三日……”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爸!”
“爷爷!”
病房里一片混乱。
傅云山再次陷入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长子傅振邦的手,眼睛死死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祁……同……伟……报……仇……,碎尸万段!”
说完,手无力地垂下。
傅振邦跪在父亲床前,看着监测仪上微弱的心跳曲线,听着周围亲属们惊恐的哭喊和嘈杂,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刻骨仇恨和深入骨髓恐惧的寒流,席卷了他的全身。
祁同伟!
这个年纪轻轻的汉东政法委书记、京州市委书记,
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如此深的心机,如此恐怖的能量,对他们经营了百年的海外满州帝国,发动了如此致命、如此精准、如此残酷的斩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