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完全被搏动的血肉地毯覆盖,厚度足以淹没路缘石。上面布满粘液和缓慢爬行的、蛞蝓般的低级衍生物。
公寓楼的外墙几乎看不见原本的颜色,完全被粗大血管和瘤状附着物包裹。
窗户后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影,是更大、更模糊的轮廓,紧贴着玻璃,或是在房间深处缓慢曳行。
声音……王美娇微侧了一下脑袋,虫子对空气震动的感知,传来低沉、非人的呻吟,以及……咀嚼声?还有液体滴落的粘腻声响。
而生命反应几乎没有……虫子们感知到的,是大量高度同质化、与污染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能量,就像整片区域是一个巨大生物的内脏。
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生命火苗。
就在一只虫子勉强飞近一栋疑似留学生公寓的建筑,试图从破裂的窗口向内窥探时——
噗!
那只虫子瞬间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最后一只虫子,在彻底消散前,奋力发送了最后一段破碎影像:
它正下方,血肉地毯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并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正在缓慢蠕动的惨白肢体,偶尔有扭曲的手掌或面孔在缝隙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多的血肉覆盖、拖拽下去……
仿佛整片区域的地下,埋葬着一个由无数人体残骸组成的养料层。
“啊——!”
王美娇猛地睁开眼睛,倒退两步,撞在越野车上,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呕了出来。
许楠默默递过保温杯,她推开,只是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
“怎么样?”李国栋沉声问,尽管从她的反应已经猜到了答案。
王美娇抬起头,脸色灰败。
“没……没有活人了……”她的声音嘶哑,“那里……下面……下面全是……尸体……一个活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