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没有再回避宴追的目光，反而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动作太近了，近到宴追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雾水，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户外的冷意，一点都不刺鼻，反而有点让人安心。

而林凡也是第一次认真地看清楚眼前的小女生。

额前碎发被雾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葡萄眼亮得像浸了光，明明刚才被自己追问得紧，眼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只剩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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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自己刚才揪着她不放，是不是真有点欺负人了？

却不知道，他这个举动让旁边的刑警都愣住，甚至有人下意识“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是的。疑罪从无。”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清晰，没有任何含糊，“你是对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为我基于不完整信息和个人直觉的武断怀疑，向你郑重道歉。”

他抬手，松开了一直捏着宴追手腕的手。

“这不仅是职业素养上的失误，更是违背了我一直信奉的法律原则。对不起。”

他的腰弯得比刚才更低了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个坦诚的弧度。

市局的老刑警悄悄扯了扯身边同事的袖子，用口型说：“活久见……林法医居然会道歉？”

宴追后退着连连摆手：“大哥哥，你别这样说，我能理解的，毕竟这是你的工作，如果都随便轻易放过嫌疑人，那不知道多少小老百姓要受到坏人的伤害。真的，我没关系的。”

心里却给自己竖大拇指，我的演技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大帅锅都给我道歉了！嘎嘎嘎！

“既然如此，小妹妹，你能把你那件泼了猪血的T恤给我吗？”

林凡笑眯眯的，既然你说我是对的，那么现在还剩下你T恤上的疑点，你能配合的，对吧？

……

宴追真诚的表情凝固了。

操，你还没放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