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先后出的几处异常落点,单拎出来,都能找理由。
肩后那一下像是意外验收碰出来的。
喉间那口血像是最近门前硬吃试压拖出来的。
胸前这道磨伤更像是一连串对抗后累出来的。
可这些压纹一摆到一起,连起来看,就不再像意外。
像旧路。
像有人早就试过,早就量过,早就知道他哪里最薄,哪里能一寸一寸做熟,哪里留到最后,才适合补那一笔定名。
白厄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不是一次做的。」
老案吏低低嗯了一声。
「最早这一组更深。」他指着里层一处磨损得发乌的凹痕,「年头比这条回传链还早。不是最近才压上去的。」
林宇喉结动了动。
不是最近才被盯上的。
不是门开了、链回了、他们开始查了,自己才成了谁眼里的口子。
而是更早。
早到这些压纹都已经磨进纸里,纸纤都顺着那股手势塌了下去。
他肩背贴着门边,木头上的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压不住胸口那股发闷的火。眼前那本旧簿忽然就不只是一本簿子了,更像一只躲了很多年的手,借着物,借着流程,借着那些谁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旧角旧页,轻轻碰他一下,再退;过阵子再碰一下,再退。
一次不够,就十次。
十次不够,就很多年。
林岚·曦看见他下颌绷起来,手上又按了一下:「别往前。」
林宇没出声。
他不是想扑过去。
他只是头一回把这条线看清。
自己身上的缺口,不是最近才被撞开的破绽。是有人在很早之前,就沿着同一套旧册手路,借不同的流程、不同的时机,分得很散,落得很轻,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小主,
老案吏还在往里拆。
最外层过去,第二层的边痕更乱。里头不止一组定位线,有几处明显被旧刀口刮过,像有人后来把原本压好的路数硬生生削掉了。可削得再干净,旁边还是残了一点边痕。
白厄眼神一动:「不止一个?」
「当然不止。」老案吏声音发沉,「这簿子不是专替他备的。」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几道被割断的边线。
「这些定位线和林宇对不上。有人擦了,有人削了,只留边口。说明它以前还给别的目标走过程式。」
屋里那点静,顿时更沉。
这就不是单挑谁一个人。
这件承手旧簿过去可能就是个公共载体。谁被列进来,谁要被试,谁要被养口,先在这里定程式,再顺着现实里的旧册、旧页、旧档一点点往人身上落。
林宇不是偶然中招。
是被纳进过一套长期跑着的旧流程。
白厄抬眼看了眼门外那片黑,后槽牙咬得发紧:「能做这种事的,不会是底下验收的人。」
「差得远。」老案吏把又一层暗页揭开一点,「临时验收只会照着路走。能定这路、养这路、把路藏进物里的,得是更早的旧手。」
林宇听着,眼神没动。
可那点冷,已经从眼里压进骨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