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塌陷了一角,大片大片的黑漆漆虚无像墨汁一样在半空中渲染开来。
御风神使与玄水神使双脚在空中连连后退,鞋底与虚空摩擦,拉出两道刺目的火星。战天神使那具干枯的干尸还在下方深渊里往下坠落,落在坚硬的龙骨上,啪嗒一声摔成了一堆黑色的粉尘。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两人的脊椎骨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疯子……这罪血是个疯子!」
玄水神使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他猛地抬起右手,尖锐的指甲直接抠进自己的胸膛,撕开皮肉,将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神格生生抠了出来。
旁边的御风神使同样满脸狰狞,他咬碎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捧着的光团上。
两人身上的神力在这一刻开始疯狂燃烧,原本璀璨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那一头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脱落。
「以神格为祭,以寿元为引!」
「恭迎尊上降临!」
两个人的咆哮声撕裂了狂风。
他们头顶的天空开始剧烈颤抖,一只百丈宽的金色独眼从云层深处缓缓睁开。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由无数金色符文旋转汇聚成的金色风暴。
沉重如山的威压从天而降,原本就破碎不堪的龙血平原在这一刻往下塌陷了三尺。那些直插云霄的龙族肋骨,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裂声,轰然碎裂成漫天石粉。
有了这只神眸的注视,玄水神使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重新站直。他低头俯瞰着林宇,脸上的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热。
「罪血,尊上的眼睛已经看着你了。」
「你就算觉醒了龙魂,在这天道法则面前,也依然只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林宇站在下方,右手缓缓握紧,任由指甲嵌进掌心的鳞片里。
他连看都没看天上的神眸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两个正在急速衰老的神使。
(还差一点。)
(神格的力量,还不够饱满。)
林宇体内的龙脉在疯狂咆哮,甚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发出了低沉的雷鸣声。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白发男子突然跨前一步。
「宇儿。」
林宇侧过头。
父亲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纹,龙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个身躯。但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惊人。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正中。
「噗嗤。」
血箭喷射出来。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神纹的晶体,被他从胸腔中强行扯了出来。那颗晶体出现的瞬间,整片龙墓的死寂气息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朝着晶体汇聚过去。
帝尊魂髓。
「当年,为父没能保住龙族。」
父亲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但他依然伸直了手臂,将那颗暗金色的魂髓重重地按在了林宇的额头正中。
「今天,带族人回家。」
魂髓在触碰到林宇额头的瞬间,便如冰雪般熔化,直接渗入了皮肉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