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行小字,墨色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
“后世得此书者,当记:武穆之志,不在功名,而在山河。若能收复故土,迎回二圣,岳飞虽死无憾。”
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悲壮。
我们都沉默了。岳飞已经死了十几年,但他的遗志,依然滚烫。
“这本书,不能一直藏在别院。”良久,李莲花开口。
“那怎么办?”陆乘风问。
“抄录。”李莲花说,“把书里的内容抄录下来,分送给各地的抗金义军。真迹……还是还给朝廷。”
我看向他:“还给朝廷?万一再被盗……”
“所以我们要找个稳妥的人。”李莲花说,“一个真正想抗金,又有能力保护这本书的人。”
“谁?”
李莲花笑了:“襄阳守将,吕文德。”
吕文德是岳飞的旧部,一直以抗金为己任。把《武穆遗书》交给他,确实是个好选择。
“但怎么交?总不能直接送上门去。”陆乘风说。
“让杨康去。”李莲花已经有了计划,“他现在是逍遥别院的讲师,与各地义军都有联系。可以让他以‘偶然得到岳飞遗物’的名义,把书送给吕文德。这样既不会暴露我们,也能让书发挥最大作用。”
计划很周全。我们当即开始抄录。
花了三天时间,陆乘风抄录了三份副本。一份留给别院,一份由杨康转交吕文德,一份……我们决定送给一个人。
“拖雷。”我说出这个名字时,李莲花和陆乘风都愣住了。
“送给蒙古人?”陆乘风不解。
“不是全部,只是部分。”我解释,“拖雷当年在别院学过兵法,也承诺过若掌权不滥杀。把岳飞的治军方略送给他,也许……能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王道’。”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李莲花想了想,点头了:“可以。但只送治军方略,不送战略布局。而且要附上一封信,说明岳飞的遗志——收复山河,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守护。”
“我来写。”陆乘风主动请缨。
于是我们又抄录了第四份,只选取了书中关于治军、爱民、练兵的部分,删去了所有涉及宋金战事的战略。
四份书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安排后续。
杨康那边,由陆乘风去联系。他会以“江湖朋友”的身份,把真迹和一份副本交给杨康,再由杨康转交吕文德。
拖雷那边,我们通过商路,把书和信送到蒙古。能不能到拖雷手里,就看天意了。
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准备离开临安。
但就在离开的前一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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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们正在收拾行李,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陆乘风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是杨康!
“康儿!”我惊呼,“你怎么……”
杨康踉跄进门,脸色苍白如纸:“师娘……师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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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扶他坐下,我立刻检查他的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
“怎么回事?”李莲花沉声问。
“完颜洪烈……他发现了。”杨康喘着气,“盗书失败后,他怀疑有内鬼。查来查去,查到了那个告密的人。那人……那人受不住刑,把我供出来了。”
我的心一沉。
“现在呢?”李莲花问。
“完颜洪烈已经派人来抓我了。”杨康说,“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但别院……别院可能有危险。”
陆乘风脸色变了:“我立刻传信回去,让别院的人疏散。”
“来不及了。”杨康摇头,“完颜洪烈的人,可能已经去了。”
气氛瞬间凝固。
如果完颜洪烈对别院下手,那些孩子、那些老人……我不敢想下去。
“我们必须回去。”李莲花站起身,“现在就走。”
“可是……”陆乘风看向杨康,“他的伤……”
“我能撑住。”杨康咬牙站起来,“别院是因我而陷入危险,我不能躲在这里。”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简单包扎了杨康的伤口,收拾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们连夜出城,赶往终南山。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我的心跳得厉害。别院里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孩子,每一个老人,都在我眼前浮现。
他们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李莲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别怕。陆乘风在别院布置了很多机关,没那么容易攻破。”
“但完颜洪烈手下有高手。”我说。
“我们也有。”李莲花看着我,“而且,我们还有朋友。”
朋友。
我想起了黄药师,想起了洪七公,想起了华山论剑上的那些人。如果他们知道别院有难,会来帮忙吗?
不知道。但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离终南山越来越近。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但这一天,是吉是凶,谁也不知道。
我们只能向前。
向前。
向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