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虎大喜,虎目放光:“那就麻烦白大夫了!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我让人去准备!别说七日,就是七十日,只要能治好这顽疾,石某也坚持得住!”
我写下药方:当归、川芎、桃仁、红花、赤芍、丹参、三七、天麻、钩藤、全蝎等,都是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之药。又特别注明:“当归需秦州产,川芎需川蜀道地,三七需三年以上,全蝎需活捉现杀。”
石公虎接过药方,立刻唤来管家,吩咐道:“按白大夫的方子,去库房取药,没有的去城中最好的药铺买,不惜代价,要最好的!”管家领命而去。
我让石公虎坐正,开始施针。第一针取“百会穴”,位于头顶正中,是诸阳之会。金针刺入,石公虎浑身一震,但咬牙忍住。第二针“风池穴”,第三针“太阳穴”,第四针“率谷穴”……我手法精准,每一针都刺入恰到好处的深度,捻转提插间,暗含特殊手法,将一缕温和的功德金光随针传入,疏通经络。
一个时辰后,施针完毕。石公虎长舒一口气,额上冷汗已干,面色恢复红润,惊喜道:“神了!真的不痛了!虽然还有些胀,但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没了!白大夫真是神医!”
我收针,叮嘱道:“这只是暂时缓解,淤血未除,药还需按时服用。今日不可见风,好好休息。”
石公虎连连点头,吩咐设宴款待。宴席设在后院花厅,菜品丰盛但不算奢华——清蒸鲈鱼、红烧肉、炒时蔬、菌菇汤,还有几样苗疆特色菜:竹筒饭、酸汤鱼、腊肉炒蕨菜。酒是米酒,度数不高。
席间,石公虎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他提到自己的义子石杰人,神色复杂。
“杰人那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钻牛角尖。”石公虎叹气,眼中带着无奈和疼惜,“他是我二十年前在战场捡到的孤儿,那时他才七八岁,父母死于战乱,我见他可怜,又聪明伶俐,便收为义子。这孩子从小爱读书,爱思考,问的问题连私塾先生都答不上来。”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他创立的拜月教,初衷是好的。苗疆地处偏远,百姓大多不识字,迷信巫术蛊术,生病不请大夫而求神婆,遇事不思考而问鬼神。杰人创立拜月教,教他们识字算数,教他们观察自然,教他们道理。刚开始那几年,确实做了不少好事——建学堂、修水利、推广农技,百姓都夸他。”
“但最近……”石公虎眉头又皱起来,“总觉得他走偏了。整天研究什么‘万物之理’、‘天地至道’,说月亮影响潮汐,太阳决定昼夜,这些都是‘真理’。这倒也罢了,但他开始否定一切传统,说蛊术是‘愚昧之术’,巫术是‘骗人把戏’,连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都要推翻。我劝他,他就说我‘不懂真理’、‘固守成规’,唉……”
石公虎眼中露出痛苦:“他现在住在王城东郊的‘观星台’,那是拜月教总坛。他在那里建了座九层高台,整天观星测月,说要推算什么‘天地至理’。我去看过几次,他那些信徒一个个眼神狂热,见了他就跪拜,喊‘教主万岁’……这哪是教人向善,这分明是……唉,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
他看向我们,带着恳求:“二位是外人,见识广博,又不像我们这些粗人不懂道理。明日我要去观星台见他,二位可否同去?你们说的话,或许他能听进去一些。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就是太执着了。”
这倒是个好机会。若能点化石杰人,或许能避免他日后黑化,酿成大祸。而且,拜月教总坛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于乌蒙、关于剑鞘的消息。
“可以。”李莲花点头,“我们也想见识一下拜月教。”
石公虎大喜:“那就说定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二位!”
当晚,我们宿在将军府客房。房间简洁干净,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几丛翠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我整理今日采集的药材,李莲花则在窗前静坐,望着夜空星辰。
“石杰人……”我低声道,“按原剧情,他会因为理念极端,最终引发大灾难。如果能改变他……”
“人心最难测。”李莲花缓缓道,“尤其是一个执着了三十年理念的人。但总要试一试。而且,拜月教势力庞大,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追查乌蒙和剑鞘会容易很多。”
小主,
“你觉得石杰人会和乌蒙勾结吗?”
李莲花沉思片刻:“不会。石杰人追求的是‘真理’,是‘完美世界’,他看不起蛊术巫术,更看不起蚩离那种以邪术控制人的做法。但乌蒙可能会利用拜月教的势力,或者……挑拨拜月教与巫王的关系。”
我点头。这分析很有道理。在原剧情中,拜月教主虽然偏执,但确实不屑与蚩离那种邪道为伍。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以“科学”和“真理”为名,实则也是控制人心。
第二日一早,石公虎便来敲门。他换了身便服,深蓝色长袍,腰佩短刀,少了军人的肃杀,多了几分父亲的忧虑。
我们随他前往拜月教总坛。总坛建在王城东郊一座小山上,远远望去,白墙灰瓦,殿宇层层叠叠,风格与苗疆传统的吊脚楼迥异,倒有些中原道观的味道,但又更加简洁、肃穆。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九层高塔,塔身洁白如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塔顶有个巨大的银色月轮装饰,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反光。
上山的路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松柏,整洁肃穆。路上有许多信徒往来,皆着白袍,袖口绣有银色月纹,神色虔诚,步履轻快,见到石公虎都恭敬行礼,称“石将军”,但对我们也只是好奇一瞥,并不多问,纪律严明。
进入总坛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板铺成太极图案。广场中央立着一尊白玉雕成的月亮女神像,高约三丈,慈眉善目,手持月轮,衣裙飘拂,栩栩如生。像前香火缭绕,有信徒跪拜祈祷,但秩序井然,无人喧哗。
石公虎带我们穿过广场,来到主殿。殿内同样简洁,只有几排蒲团,正面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理”字,笔力遒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种奇特的气息,类似灵气,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理性、冰冷。
“教主在‘观星台’顶层。”一个白袍祭司迎上来,对石公虎行礼,“石将军请随我来,教主正在等您。”
我们随祭司登上观星台。塔内螺旋楼梯,每层都有不同用途——一层藏书阁,满墙书籍;二层仪器室,摆满各种观测仪器:浑天仪、日晷、星盘、漏刻;三层炼丹房,药香扑鼻;四层以上则不许外人进入。
登上九层,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十丈,四周全是落地琉璃窗,采光极好。厅内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中央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星图、算筹、稿纸。一个白衣男子背对我们,站在东侧窗前,仰头望着天空。他身形修长,长发以木簪束起,背影出尘,不像苗人,倒像中原书生。
“杰人。”石公虎唤道。
白衣男子转身。他约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眼神清澈中带着一种偏执的专注,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表象。他穿着素白长袍,腰间系着青色丝绦,朴素但整洁。看到石公虎,他微微躬身:“义父。”态度恭敬但疏离,有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看到我们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二位是?”
“游医白大夫、李公子,是义父的恩人。”石公虎介绍,“他们的医术和见识都很不凡,你们可以聊聊。”
石杰人点头,示意我们坐下。有侍从奉上清茶,茶汤清澈,香气清雅,是上等绿茶。他直接问,没有任何寒暄:“二位远道而来,不知对拜月教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带着试探的意味。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要透过表象看到本质。
李莲花微笑,不答反问:“石教主创立拜月教,教化百姓,劝人向善,是功德。只是不知,教主追求的‘万物之理’,究竟是何物?”
石杰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知音。他走到圆桌前,摊开星图,指着上面的标记:“天地运行,日月更替,四季轮回,皆有规律可循。我观星测月二十载,发现月亮盈亏二十八日一循环,影响潮汐涨落;太阳东升西落,决定昼夜长短;星辰运转,暗合历法节气。这些规律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称之为‘真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而蛊术、巫术,不过是蒙昧时代人们无法理解自然现象,编造出来的虚幻之说。人生病是因为感染病邪,不是因为得罪鬼神;收成好坏取决于天时地利,不是因为祭祀不诚。拜月教要做的,就是让百姓明白这些真理,摆脱愚昧,用理性思考,而不是盲目迷信。”
“教主此言差矣。”我接话,语气平和,“医道中也有类似规律——人体五脏对应五行,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气血运行如江河,经络如渠道,穴位如枢纽。这些规律也是客观存在的,可以观察、可以验证。我治病时,也讲究‘理’,望闻问切,辨证论治,都是基于对病理规律的认识。”
石杰人点头,眼中露出赞同:“白大夫是明理之人。”
“但医道不仅讲‘理’,更讲‘情’。”我话锋一转,“病人之疾,往往与情绪、环境、人际关系相关。有人因忧思过度而伤脾,有人因大怒而伤肝,有人因恐惧而伤肾。若只讲冷冰冰的‘理’,而忽略了人之‘情’,便是舍本逐末。我治过一位老妇人,她病了很久,药石无效。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儿子战死,伤心过度。我开导她,又配以安神之药,她才慢慢好起来。若只按‘理’下药,而不顾她的‘情’,这病永远治不好。”
小主,
石杰人皱眉,陷入沉思:“白大夫是说,情感比真理更重要?”
“不是更重要,而是不可分割。”李莲花缓缓道,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曾见过一个人。他聪明绝顶,一心追寻天地至理,想要建立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愚昧,没有迷信,人人讲理,事事循规。他制定严密的律法,推行精确的历法,传授科学的知识。起初,世界确实变得更有序、更高效。”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但他忽略了,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人有情感,有爱恨,有私欲,有不完美。有人为了救重病的母亲去偷药,按律当罚,但情有可原;有人因爱生恨,做出不理智的事;有人宁愿相信虚无的寄托,也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他强行压抑这些‘不完美’,用‘真理’和‘规律’束缚人心,最终众叛亲离,孤独一生。他建立的‘完美世界’,也成了冰冷的牢笼,人们表面上遵纪守法,内心却充满压抑和反抗。”
石杰人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眼中第一次出现困惑,而非偏执的笃定。良久,他低声道:“李公子说的……有些道理。但当今世道,百姓愚昧,生病不请大夫而求神婆,遇事不思考而问鬼神。我创立拜月教,教他们识字算数,教他们观察自然,就是希望他们能摆脱愚昧,用理性思考。这有错吗?”
“这初衷很好。”我点头,语气温和,“但方法可以更温和。比如蛊术,虽然有些确实害人,以活人炼蛊,阴毒无比,应当禁止。但其中也有可取之处——有的蛊师用蛊虫治疗癫痫,效果显着;有的用蛊术驱虫防病,保护庄稼;还有的以蛊入药,治疗疑难杂症。若能去芜存菁,将蛊术中的精华融入医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岂不更好?一味否定,反而会让保守之人更加抵触,激化矛盾。”
石杰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我们望着远方。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他身上,白衣如雪。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石公虎都有些不安,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我以眼神制止。
终于,石杰人转身,眼中少了些偏执,多了些迷茫和思考:“白大夫,李公子,你们的话……我需要时间想想。这些年,我一心追求真理,认为只要人人都明白道理,世界就会变好。但我忽略了……人不是星辰,不是仪器,人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他走回圆桌前,手指轻抚星图上的星辰标记:“也许……我真的太极端了。拜月教这些年发展太快,信徒对我盲目崇拜,我说什么他们都信,我说月亮是方的,他们也会相信……这其实也是一种愚昧,和我所反对的迷信没有本质区别。”
石公虎听到这话,眼圈忽然红了。他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哑声道:“你……你能明白就好……义父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快乐,做个明白事理的好人……”
石杰人看向石公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走到石公虎面前,深深一躬,声音有些发颤:“义父,这些年……谢谢您。我知道您为我操了很多心,只是我……我太固执了,总觉得您不懂我追求的真理。今天听白大夫和李公子一席话,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比真理更重要。”
石公虎转身,虎目含泪,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是重重拍了拍石杰人的肩膀。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也许,这个世界的悲剧,真的可以改变。
离开观星台时,石杰人亲自送我们到门口。临别前,他忽然道:“白大夫,李公子,你们来南诏,应该不只是游医采药吧?最近南诏不太平,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拜月教虽然不完美,但情报网还算灵通。”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道:“我们确实在追查一件事。石教主可曾听说过‘乌蒙’此人?”
石杰人神色微凝:“乌蒙?前代巫王蚩离的旧部,二十年前叛乱失败后逃走,据说逃往中原。他怎么?”
“他回来了。”我接过话,“而且盗走了蜀山一件重要宝物,可能与蚩离的阴谋有关。”我补充道。
石杰人眉头微蹙,思索片刻:“乌蒙……我确实听说过此人。大约三个月前,有人向我汇报,说王城来了一个神秘人物,频繁出入国师府。那人右手手背有个月牙形疤痕,疑似乌蒙。但当时我忙于教务,未加细查。”
“国师府?”李莲花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南诏国师是谁?”
石公虎冷哼一声,插话道:“国师‘乌石’,是前代巫王蚩离的表弟,当年蚩离倒台后,他靠着献上所谓的‘长生秘术’取得先王信任,当上了国师。这些年一直很低调,我本以为他安分守己,没想到……”
石杰人接口道:“乌石此人,我见过几次。他精通道术,擅长炼丹,但总给人一种阴森之感。他府上常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我曾以观气术观察,发现那黑气中隐含着怨念和死气。我提醒过义父,但义父说他是国师,没有确凿证据不便调查。”
小主,
石公虎叹气:“是我的疏忽。乌石这些年在宫中很得宠,巫王对他信任有加,许多丹药都是他进献的。我虽然看不惯他,但巫王信他,我也没办法。”
“那乌蒙现在很可能藏身国师府。”李莲花判断道,“剑鞘既然被带往南诏王宫,而乌蒙又出现在国师府,这两者很可能有关联。石将军,你能否以搜查逃犯为名,查一查国师府?”
石公虎面露难色:“国师府地位特殊,没有巫王手令,我也不能随意搜查。而且最近巫王病重,手令更是难求。”
正说着,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观星台,单膝跪地:“将军!不好了!国师府……国师府起火了!”
石公虎霍然起身:“什么?!”
侍卫喘着粗气:“半个时辰前,国师府突然冒出浓烟,火势冲天!我们赶到时,整个府邸已陷入火海。更诡异的是,那火是黑色的,水泼不灭!而且……而且火中传来惨叫声,像是……像是有人在里面被活活烧死!”
“乌石呢?”石杰人急问。
“不见踪影!府中仆从全数失踪,现场只找到几具焦尸,但面容难辨,无法确认身份!”
石公虎脸色铁青:“这是毁尸灭迹!乌石和乌蒙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提前逃了!”他转向侍卫,“立刻封锁全城!关闭所有城门!严查出城人员!发现可疑者,立即拿下!”
“是!”侍卫领命而去。
石公虎又对石杰人道:“杰人,你调动拜月教的人手,协助搜查。他们在民间耳目众多,或许能发现线索。”
石杰人点头:“义父放心,我这就安排。”
我们随石公虎匆匆下山,赶往国师府。远远就看见城东方向浓烟滚滚,那烟竟是诡异的灰黑色,直冲云霄。赶到现场时,火势已被扑灭,但扑灭的方式很特别——是拜月教的祭司们联手施展“降雨术”,召来一场大雨才将黑火浇灭。
国师府已成一片废墟,焦黑的梁柱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士兵们正在清理废墟,搬出一具具焦尸,排放在街道上。那些尸体已炭化,扭曲成痛苦挣扎的形状,触目惊心。
我走近检查,发现这些焦尸的骨骼呈青黑色,骨髓干涸——与我们在山洞看到的被血蛊吸干的尸体症状相似,但更严重。
“这些人死前就被吸干了精气。”我沉声道,“黑火只是焚毁了尸体,真正的死因是精血枯竭。这手法……和炼制噬魂蛊很像。”
李莲花蹲下身,手指轻触焦黑地面,捻起一撮灰烬,在鼻尖轻嗅:“有硫磺、硝石、磷粉的味道,还有……魔气的残留。这是人为纵火,用了特殊燃料,目的是掩盖痕迹。”
石公虎咬牙切齿:“好个乌石!好个乌蒙!这是要彻底切断线索!”
就在这时,又一个侍卫浑身是血冲来,踉跄跪地:“将军!王宫……王宫出事了!”
石公虎一把扶住他:“慢慢说!王宫怎么了?!”
“巫王遇刺!”侍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刺客……刺客是国师乌石!他趁给巫王诊病之机,突然发难,用匕首刺中巫王胸口!然后……然后他盗走了库房里的剑鞘,往禁地方向逃了!”
“巫王如何?!”石公虎目眦欲裂。
“巫王重伤昏迷!匕首……匕首有毒!太医说……说是苗疆奇毒‘七步绝魂’,无药可解……巫王……巫王怕是……”侍卫泣不成声。
石公虎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被石杰人扶住。他虎目含泪,仰天怒吼:“乌石!乌蒙!我石公虎不杀你们,誓不为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下令:“立刻调集三千精兵,随我追捕乌石!封锁所有通往禁地的道路!杰人,你带拜月教高手,从另一条路包抄!白大夫,李公子,巫王就拜托你们了!务必……务必救活巫王!”
“石将军放心。”我郑重道,“我们会尽力。”
石公虎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抱拳道:“二位大恩,石某没齿难忘!若巫王能救,南诏永记二位恩情!”说完,他翻身上马,率领亲兵疾驰而去。
石杰人也迅速组织拜月教高手,分路追击。临走前,他塞给我一枚玉牌:“这是拜月教主令,持此令可调动教中医师、药材。王宫现在一定很乱,白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点头接过:“多谢。”
我们随侍卫赶往王宫。南诏王宫建在城中高地,规模不大,但建筑精美,融合了苗疆与中原风格。此刻宫门大开,侍卫慌乱奔走,宫女哭泣,一片混乱。
巫王的寝殿外,几名御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巫王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匕首只剩半截在外,刃身漆黑如墨。他面色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如游丝。
“白大夫,您快看看!”带路的侍卫急道。
我上前检查。匕首刺入胸口偏左,未中心脏,但刃身淬了剧毒。我以银针探毒,针尖瞬间变黑——是“七步绝魂”,苗疆七大奇毒之一,中毒者七步之内必死,且死状凄惨,全身溃烂。更麻烦的是,巫王体内还有蛊虫活动——正是噬心蛊,且不止一只,至少有五六只在他心脉处钻营,吞噬精血。
小主,
“匕首毒可解,但蛊虫更麻烦。”我快速写下药方,“立刻准备这些药材:天山雪莲、千年灵芝、龙涎香、麝香、牛黄、熊胆、穿心莲、七叶一枝花……还有,取一盆清水,煮沸后冷却,我要用。”
御医们面面相觑,一位老者颤声道:“白大夫,七步绝魂无药可解啊!历代中毒者,无一存活……”
“我说能解,就能解。”我语气坚定,“快去准备药材!耽误了时间,巫王真就没救了!”
御医们见我神色笃定,不敢再多言,连忙分头准备。李莲花则帮我清理现场,让闲杂人等都退出殿外,只留两名手脚麻利的宫女帮忙。
药材很快备齐,都是宫中珍藏的极品。我取出金针,先封住巫王心脉周围穴位,防止毒气攻心。然后以特制刀具,小心切开伤口周围皮肤,露出匕首刃身。刃身与血肉粘连,发出滋滋声响,黑血不断渗出。
“李莲花,帮我固定巫王身体,我要拔刀。”我沉声道。
李莲花上前,双手按在巫王肩头,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灵力透入,护住巫王心脉。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匕首柄,运足灵力,猛地一拔!
“嗤——”
匕首拔出,带出一股黑血,溅在床榻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我迅速将准备好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遇血即化,形成一层薄膜,止住流血,并开始中和毒素。
但蛊虫被惊动,开始在体内疯狂窜动。巫王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溢出黑血。我立刻施针,七十二根金针如雨落下,封住蛊虫所有去路。同时催动功德金光,透过金针传入巫王体内。
功德金光至阳至正,对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蛊虫遇到金光,发出细微尖啸,在体内横冲直撞,更加疯狂。巫王痛苦呻吟,七窍开始渗血。
“坚持住!”我低喝,加大功德金光输出。金光如暖流,在巫王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毒素被净化,蛊虫被逼退。但同时,巫王的身体也在承受巨大压力——他年老体弱,又中毒中蛊,经脉脆弱,随时可能崩溃。
李莲花见状,伸出一指点在巫王眉心,一股清冷如月的灵力注入,护住巫王神魂,减轻痛苦。两股力量一阳一阴,一暖一凉,在巫王体内形成微妙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额头渗出冷汗,功德金光大量消耗,让我有些虚脱。但巫王的情况在好转——面色从青黑转为苍白,呼吸从微弱转为平稳,胸口伤口的黑血也渐渐转红。
三个时辰后,巫王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中混着十几条黑色蛊虫,每条都有小指粗细,狰狞可怖。蛊虫落地后还想爬走,被我用驱蛊粉洒上,化作黑烟消散。
巫王悠悠醒转,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转为清明。他看了看胸口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我们,虚弱道:“是……是你们救了朕?”
“巫王陛下。”我收针,擦了擦汗,“您中的是七步绝魂和噬心蛊,毒已解,蛊已除,但元气大伤,需要静养数月。期间不可动怒,不可劳累,按时服药。”
巫王眼中露出感激,想坐起来,但无力支撑。宫女连忙扶他躺好。他喘息片刻,问道:“乌石……乌石抓到了吗?”
“石将军已去追捕。”李莲花道,“乌石盗走了蜀山镇妖剑鞘,逃往禁地方向。”
巫王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我连忙为他顺气,喂他服下一颗安神丹。巫王平静下来,眼中满是忧虑和愤怒:“乌石……乌石果然是蚩离的人……朕早该想到……当年就不该留他……”
他喘息着,继续说道:“剑鞘……剑鞘不能落入蚩离手中……那是炼制万蛊之王的关键……若万蛊之王炼成……苗疆……中原……都将大祸临头……”
“巫王陛下可知禁地具体位置?”李莲花问,“还有,蚩离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巫王闭目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道:“禁地在‘毒龙潭’往西三十里,但那里有迷魂阵,外人进不去。只有持有‘巫王令’的人,才能安全通过。乌石一定偷走了朕的令牌……”
他从枕下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兽面,背面是复杂的符文:“这是‘通行令’,可以穿过禁地外围阵法。但禁地核心的封印,需要三枚令牌同时使用——巫王令、大祭司令、大将军令。乌石只偷走了巫王令,大祭司令在祭司长手中,大将军令在石公虎那里。他无法进入核心封印之地。”
“那他盗走剑鞘的目的是……”我问。
“剑鞘蕴含神剑灵气,可以暂时削弱封印,让蚩离能透出部分力量,影响外界。”巫王神色凝重,“但更可能的是……他想用剑鞘作为引子,吸引足够的灵气,强行冲开封印。虽然不能完全破封,但足以让蚩离送出万蛊之王,或者……送出他的一缕分魂。”
“万蛊之王现在是什么状态?”李莲花追问。
“半成品。”巫王道,“当年我们将蚩离封印时,万蛊之王已初步成型,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步——‘神物淬炼’。普通法器无法承受万蛊之王的邪气,会被反噬。只有蜀山镇妖剑这种级别的神物,才能淬炼万蛊之王,使其真正成为蛊中之王,拥有控制万蛊、吞噬神魂的能力。”
小主,
我心头一凛:“所以剑鞘虽然只是剑鞘,但长期与神剑相伴,已沾染神剑灵气,足以用来淬炼万蛊之王?”
“正是。”巫王苦笑,“当年蜀山掌门将镇妖剑悬于锁妖塔顶时,曾提醒过朕,剑鞘也要妥善保管。但朕以为剑鞘无大用,便放在库房,没想到……成了祸根。”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石公虎和石杰人回来了,两人风尘仆仆,神色凝重。
“陛下!”石公虎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让乌石逃了!我们追到禁地入口,被迷魂阵所阻。乌石有巫王令,顺利通过,我们进不去。而且……禁地深处传来强大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石杰人补充道:“我以观气术观察,禁地上空怨气冲天,隐隐有血色弥漫。这是大凶之兆,恐怕蚩离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
巫王闻言,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绝:“该来的,终究来了。二十年的平静,到此为止了。”他看向我们,又看向石公虎、石杰人,“石将军,杰人,白大夫,李公子,朕有一事相求。”
“陛下请讲。”石公虎道。
“蚩离若出世,苗疆必遭大劫。朕如今重伤,无力主持大局。石将军,朕命你为‘平乱大将军’,全权负责剿灭蚩离及其党羽。杰人,拜月教高手众多,朕希望你协助石将军。白大夫,李公子,你们虽非苗疆子民,但此事关系天下苍生,朕恳请你们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郑重道:“若你们能助苗疆平定此乱,朕愿以国师之位相待,南诏宝库药材任取,并永世奉蜀山为上宾!”
石公虎率先表态:“末将誓死保卫南诏,定将蚩逆铲除!”
石杰人也躬身:“拜月教愿倾力相助。”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此事已不仅仅是蜀山的委托,更关系到无数生灵的安危。我们既然卷入其中,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我们愿助巫王。”李莲花道。
“好!好!”巫王激动道,挣扎着坐起,“有诸位相助,朕心安矣!”他看向石公虎,“石将军,你立刻调集兵马,准备进攻禁地。杰人,你召集拜月教高手,配合行动。白大夫,李公子,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李莲花沉吟片刻,道:“强攻禁地,伤亡必大,且未必能成功。乌石盗走剑鞘,是为了淬炼万蛊之王。若我们能在他完成淬炼前夺回剑鞘,或破坏淬炼过程,便可阻止蚩离出世。”
“如何破坏?”石公虎问。
“万蛊之王的炼制,需要极阴之地、千万蛊虫、活人精血、以及至宝淬炼。”我接话,脑中快速分析,“其中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导致失败。我们现在有优势——我们知道他的计划,且乌石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巫王眼睛一亮。
“对。”李莲花道,“乌石需要剑鞘淬炼万蛊之王,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我们可以假装不知情,甚至……主动‘帮助’他完成炼制,但在关键时刻,釜底抽薪。”
他详细说出计划:“首先,我们需要知道淬炼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乌石逃入禁地,一定会尽快开始淬炼,以免夜长梦多。禁地范围虽大,但适合淬炼的地方不多——必须是极阴之地,且有地脉灵气支撑。毒龙潭往西三十里,那里有什么特殊地形?”
石公虎想了想,道:“那里有一处‘阴煞谷’,是苗疆三大极阴之地之一。据说谷中终年不见阳光,阴气凝聚成雾,常有鬼哭之声。当年蚩离就是在那里炼制万蛊之王的。”
“那就是了。”李莲花点头,“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一路由石将军率领,正面佯攻禁地入口,吸引乌石和蚩离的注意力。一路由石教主率领,从侧翼潜入,破坏禁地外围的防御阵法。我和白芷,则趁乱潜入阴煞谷,夺回剑鞘,破坏淬炼。”
石公虎皱眉:“这个计划太冒险了。阴煞谷是禁地核心,守卫森严,你们只有两人,太危险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李莲花平静道,“我们擅长隐匿和突袭,两人足矣。而且,我们有巫王令,可以安全通过迷魂阵。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必须在乌石开始淬炼,但又未完成时动手。太早会打草惊蛇,太晚则万蛊之王已成,难以对付。”
石杰人忽然道:“我可以派几个擅长隐匿的高手随你们去。拜月教中有‘影卫’,修炼特殊功法,可化身影子,最适合潜入。”
“可以。”李莲花没拒绝,“但人数不能超过五个,且必须绝对服从命令。”
“这个自然。”石杰人点头。
巫王见众人达成一致,便道:“既然如此,就按此计划行事。石将军,你调集三千精兵,三日后拂晓进攻禁地入口。杰人,你组织拜月教高手,配合行动。白大夫,李公子,你们准备潜入之事。需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
“我们需要一些特殊药材,用于制作避毒、驱蛊的药物。”我列出清单,“还需要几套苗疆服饰,便于伪装。另外……如果可能,我想见一见大祭司,了解禁地阵法的详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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