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悬在半空,想为她拭去眼角残泪,又怕惊扰了她,只得僵在原处。喉结滚动许久,才挤出几句笨拙的安抚:“婳儿,莫哭了,别哭了。”
向来在朝堂之上杀伐决断的宁王,此刻在泣不成声的她面前,竟只剩满心慌乱,手足无措。
见她咬唇不语,肩头仍微微轻颤,他索性在她身侧坐下,小心翼翼取过桌上一块尚有余温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语气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还热着,尝一口?”
蓝婳君抬眸,睫羽犹挂泪珠,望着他手中糕点,鼻尖又是一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御锦。
褪去亲王威严,敛去深沉城府,倒像个做错了事、急于弥补的孩童,这般笨拙的温柔,竟让她一时忘了哽咽。
萧御锦见她目光落于糕点之上,心头微松,连忙温声解释:“是我不好,不知你在宫宴上那般拘束,也未顾及你的食量,一心只顾旁事,竟让你饿了这般久,是我疏忽。”
他怕她仍委屈,又轻声许诺:“往后再不会了。无论何种宴席,我都守在你身侧,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无人敢置喙半句。”
蓝婳君哽咽出声:“我……我只是想吃顿饱饭,不想被人指责。”
萧御锦心头一紧,沉声道:“没人敢指责你。”
一语落地,他才骤然明白,她今日在宴上拘谨少食,竟是怕落人口实。
不过是吃一口饱饭,何等天经地义。
他几乎能想见,那些年她寄人篱下,在陈家受了多少苛待,才会连进食都这般战战兢兢。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满是疼惜:“你在宴上不敢多用,我本该早察觉,护着你,反倒让你忍到此刻,是我的错。”
蓝婳君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疼惜,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泪珠簌簌滚落,却轻轻点了点头。
从前舅母总斥责她贪嘴失仪,说她多吃一口便是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