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迟迟闭门不见,让这位尊贵的殿下在门外久候,此刻便刻意要她难堪?
这个念头一起,她纤长的睫毛不由得轻轻一颤。
殿下。她的嗓音依旧清泠,又试探的唤了他一声。
“王爷。”此刻,他身旁的随从提醒,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蓝小姐不必多礼。”萧御锦暗自恰了恰掌心,谦和道,他方才居然失态了。
王爷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蓝婳君再次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清冽中带着疏离。
他脸上露出微笑,那张与萧御湛三分相似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蓝小姐,深夜叨扰,实在抱歉。他拱手行礼,姿态优雅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天家气度,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皇室成员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蓝婳君福身回礼:王爷言重了。
他抬手示意随从退下,待厅内只剩二人,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这是七年前,本王从北狄王庭截获的密信。他指尖轻点信纸,声音低沉,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脸上:“上面记载了当年雁门关一役的真相,我想蓝小姐一定很感兴趣。”
那年,他十八岁,正随蓝大将军征战北疆。
无意中得到了这封密信。
蓝婳君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封信。
王爷为何要给我看这个?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发紧。
萧御锦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因为本王知道,蓝小姐一直在查这件事。他缓步走近,将信笺递到她面前,而本王,恰好能帮你。
蓝婳君没有立刻接过信,而是抬眸直视他,王爷想要什么?
萧御锦低笑一声,目光幽深。
很简单。 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九弟近来与北狄有染,本王想要阻止这场阴谋。
萧御锦缓步走近,借着递信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蓝小姐可知,当年雁门关一役,北狄人为何独独盯上令堂所在的辎重营?他声音压低,目光却紧锁她的神情。
蓝婳君接过信笺,低头的瞬间,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垂在她白皙的颈侧。萧御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缕发丝,喉结微动——他突然很想伸手,替她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王爷?蓝婳君抬眸,眼中带着疑惑。
萧御锦猛然回神,暗恼自己竟再次被她的容貌牵动心神。他轻咳一声,迅速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信中所写,蓝小姐一看便知。
蓝婳君展开信笺,眉心渐渐蹙起。萧御锦注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想起幼时在御花园见过的一只蝶——脆弱,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指尖微微发抖。信纸泛黄,字迹却仍清晰可辨——“蓝夫人已擒,宁死不说情报,可汗命立刻处决!落款处,赫然盖着北狄可汗的私印。蓝婳君指尖发冷,呼吸几乎凝滞。
萧御锦眸光一暗,忽然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蓝小姐,节哀。
蓝婳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后退两步。
她心中又惊又怒:这宁王竟如此轻浮无礼!先前只道九皇子是个登徒子,没想到这宁王更甚!果然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王爷请自重!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因惊惧而微微发颤。
萧御锦见她这副模样,反而轻笑出声,他故意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如毒蛇般钻入她的耳中:你母亲当年,她是被人出卖了行踪,让北狄人活捉的。在北狄军营里,她被折磨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才被拖到阵前,要挟你爹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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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婳君闻言,猛得抬头:“不,这不是真的。”她眼中燃起怒火,恶狠狠道:王爷凭什么让我相信这封信是真的?”
萧御锦似乎早料到她会质疑,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一枚蓝婳君再熟悉不过的玉佩。
认得这个吗?
蓝婳君瞳孔骤缩。
那是母亲的贴身玉佩,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她绝不会认错!
你从哪里得到的?她声音发颤,几乎要伸手去夺。
萧御锦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声音低沉:这枚玉佩,是当年从你母亲遗体上取下的。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蓝婳君瞬间惨白的脸色。
他突然将玉佩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赠吾爱,盛飞。
蓝婳君踉跄后退一步,这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想知道它为何会在我手里吗?萧御锦缓缓靠近,将玉佩悬在她眼前晃动,因为当年负责处理你母亲后事的,正是我母妃的兄长,当时的礼部侍郎。
紧接着,萧御锦话锋一转:本王今日前来,除了送信,还有一事。说着,他将玉佩收了起来。
何事?蓝婳君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萧御锦凝视着她戒备的神情,忽然觉得有趣——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那日赏梅宴上,九弟特意邀你密谈……他可曾向你提及——令堂的旧事?他问。
“殿下如何得知?”蓝婳君淡道。
这京中的一切,本王都尽收眼底。他轻笑着道,,忽然抬手,指尖虚虚拂过她发间的玉簪,比如这支簪子,是蓝夫人生前最爱的样式,对吗?
蓝婳君呼吸一滞,猛地后退一步。
解释道:“这是父亲为我亲手雕刻的。”
萧御锦却不急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原来她紧张时,耳尖会先红。
蓝小姐不必紧张,他嗓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温柔,本王只是想知道他忽然逼近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九弟是否对你一见钟情?”
她闻言,猛地后退三步,袖中匕首已然滑落掌心。
殿下慎言。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臣女虽为女儿身,却也不是任人轻贱的玩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迎着对方玩味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有意思。萧御锦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蓝将军的掌上明珠,果然与那些矫揉造作的闺秀不同。
她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寒芒更甚:殿下今日若只为折辱臣女而来,怕是打错了算盘。
萧御锦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匕首上,唇边笑意更深,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蓝小姐何必如此戒备?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本王不过是欣赏你的胆识罢了。
蓝婳君指尖收紧,匕首的冷意透过肌肤渗入骨髓。她此刻无比厌恶他这幅模样,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闪着让人不舒服的光,说话时还故意凑得那么近。
殿下请自重。她往后躲了躲,声音冷得像块冰。蓝婳君气得浑身发抖,这位金尊玉贵的王爷,此刻的言行举止却与市井之徒无异。
这般轻浮作态,哪里还有半分皇家威仪?倒像是勾栏瓦舍里最下作的登徒子,仗着身份尊贵便肆意轻薄。
王爷若无他事,臣女就先行告退了。她冷冷道,转身欲走。
“管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