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颤抖的肩头,眼底暗流涌动。
萧御湛凝视着她颤抖的指尖,恍惚间仿佛看见九岁的自己——那个跪在冷宫青砖上的孩童,死死抓着母妃冰冷的衣袖,哭到嗓音嘶哑。德妃脖颈间七道刀痕渗出的血迹,将他的蟒袍染得斑驳。
他们都曾是被夺走至亲的孩子。
只是她还能痛哭出声,至少,她还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父亲,而他,连眼泪都成了奢望。
马车忽然停下,车夫掀开帘子。
“殿下,到了。”话音刚落,就看到蓝婳君的眼角泛红,脸上泪痕未干。
他吓得连忙低头,目光躲闪,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帘布边角。
这个在九皇子赶了五年车的老仆,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谁不知道九殿下最厌恶下人窥探私事?
萧御湛冷冷扫了一眼,车夫顿时打了个寒颤,差点从车辕上滑下去。
今日之事。萧御湛声音平静,你什么都没看见。
是是是!车夫点头如捣蒜,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老奴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蓝婳君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起身缓步下车。
萧御湛紧随其后。
只见驿馆的朱漆大门上悬着鎏金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云韶馆”三个大字。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驿馆。
此处专为接待各国使臣而建。
蓝婳君抬眸望着匾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染血的帕子。十年前母亲就是死在北狄人手中,如今却要她以镇北王府嫡女的身份来接待仇敌,当真是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