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顾晏秋往陈府送东西的马车再未断过。每月初一的锦缎,十五的珍玩,连节气变换时的鲜果都掐着时辰送到,活像给这日渐衰败的府邸续命的参汤。
不过是权宜之计
暂且用这些黄白之物
换她片刻安宁
——
夜雨如诉,烛泪成灰
顾晏秋独坐窗前,手中攥着那截褪色的青丝发带——那是蓝婳君春日踏青时遗落的,被他悄悄拾起,藏于袖中,至今未还。
窗外雨声淅沥,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大燕律》的条文格外刺目——拐带官眷者,流放三千里。
他指尖摩挲着那行字下的刻痕,每一道都是他深夜无眠时,用匕首一笔一划刻下的。
多可笑
我能买通陈府上下
却买不来带你走的资格
他想起上月在衙门看到的告示——柳家小姐与情郎私奔,如今她仍在牢中,而那男子的尸首,已在城墙上暴晒三日。
我多么想带你走
可我若带你走,明日,陈府没你这棵摇钱树,定会状告衙门,要不了多久,弹劾的折子就会堆满御案,你的名字将传遍京城,他们会骂你不知廉耻,但这后果,远比柳家女儿严重百倍,边关将士会质疑主帅家规,政敌会借机攻讦蓝盛飞教女无方,连圣上都会疑心将军府与商贾勾结,这不仅是毁了你,也毁了你爹半生清名,他们巴不得,用你的名声,毁你爹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