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硕舟跪在宁王府的石阶上,官袍下摆沾满了未化的雪粒。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在他冻得青紫的手背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宁王府书房外,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如铁,任凭晨光流转,始终未见开启的迹象。
程硕舟突然跪伏在地,声嘶力竭的哀求道:王爷!下官这条命就是王爷的了!要杀要剐全凭王爷一句话,只求王爷救下官这一回!
书房内,炭火将萧御锦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却化不开他眼底的寒意。
御锦的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方,手腕稳得可怕。
他描摹着画中人的每一处细节。
画纸上,蓝婳君素衣立于雪中,腰间靛蓝束带如刀锋划破苍茫。
炭火炸开一粒火星。
萧御锦突然搁笔,起身时玄色大氅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松墨香。他缓步至门前,雕花门扉一声洞开——
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入,程硕舟蜷缩在阶下的身影猛地一颤。
萧御锦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如一把出鞘的剑,直指程硕舟咽喉。
程大人。他轻笑,呼出的白雾模糊了唇角弧度,你抖什么?
萧御锦忽然俯身,玄色貂裘擦过程硕舟结冰的官帽。
指尖把玩着那枚铜钱。
“程大人,你可知这案子臭在何处?”他忽然轻笑,铜钱地弹在程硕舟额头上,不是赵明德的尸首发臭,是你压着案子不报时,那股子墙头草的腐臭味。
程硕舟浑身发抖,官袍下的积雪化成了冰水。
萧御锦继续道:本王记得那日承诺过,会给程大人一条活路。只要你第二日将赵御史畏罪自尽的折子递上去,此事就算过去了。
“你知情不报,如今赵家闹上刑部,走投无路才来求本王。可这主意是萧御湛出的,人是你杀的,与本王何干?
萧御锦一把揪起程硕舟的衣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本王容你活到今日——
是看在你尚有半分骨气,没跟郭相那老贼卖国求荣!
他猛地将人掼在雪地上,冷冷道:
可你呢?
把这份怜悯当筹码,跟九弟讨价还价?
程硕舟听闻此言,悔恨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却已是追悔莫及。
原来,萧御锦让他递得那封“赵御史”畏罪自尽的折子,真的是他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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