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沉默片刻,眼底暗潮翻涌,最终只是低声道:“可若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留在那里……我做不到。”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沉:“萧御锦再势大,也总有疏漏。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她抬眼望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歉然:“沈誉,你该有自己的人生。这场由萧御锦布下的棋局,本就不该将你卷进来。沈家需要你光耀门楣,何必为了我,陷自己于险境?”
沈誉的目光渐渐柔和,声音低沉:“阿君,你可知道,对我来说,怎样的人生才算值得?”他眼中浮起一丝怀念,“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才五岁,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站在海棠树下——那时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小姑娘。”
“后来那些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直到你被送去江南……”他语气微涩,“那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每一天都觉得空落落的,再没有从前那样的笑声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曾偷偷收拾行李,想去江南找你。可父亲拦住了我。他说我年纪尚轻,独自远行太危险;更重要的,他是朝中礼部尚书,而你父亲是镇北王……若被人知道我们私下往来,只会招来无穷麻烦。”
“后来,我只能托商队带信给你。”
“每到商队返京的日子,我都会去城门守着……就怕错过你的回音。连驿站的信差,我都一一认熟了。”
“十年……整整十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沙哑,“我却从未等到你只字片语。”
“后来听说你要回京,我高兴得一夜未眠,可第二天早朝结束,父亲带回消息——陛下已下旨,将你指婚给了九皇子。”
他声音低哑,几乎一字一顿: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十年小心翼翼,终究抵不过一道圣旨。”
蓝婳君闻言,沉默了片刻,终是轻声开口:“沈誉,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顾晏秋。”
沈誉目光一黯,良久才低声道:“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我们生在寻常人家该多好。”他苦笑了一下,“至少我想见你时,不必顾虑这许多。哪怕是写一封信,也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终究是身不由己。”
蓝婳君闻言微微一怔:“你给我写过书信?”这时她才捕捉到这个信息。
沈誉望着她惊诧的模样,“嗯。”了一声:“每月一封,从未间断。”沈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诧异的问她:“难道你从未收到过我的信?”
蓝婳君怔怔地望着他,眼底尽是茫然,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