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御锦看清圣旨上的内容时,一股灼热的血气猛的窜上颅顶。
心脏疯狂的跳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那绢帛紧紧攥在掌心,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觉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溢出一点无声的喘息。
只是这圣旨来的也太突兀了。
昨日母后冰冷的斥责声仿佛还在耳边,今日就送来他梦寐以求的恩典。
当真只是为了成全他的一片痴心?
他太了解他这位母亲了,这位永远将江山社稷放在首位的帝王,从不会做无谓的施舍。每一份赏赐背后,都标好了价码。
她虽是个女子,帝王风范丝毫不输父皇。
即便她当真有意借这桩婚事笼络蓝家,在她心中,那最理想、最名正言顺的人选,也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亲生骨肉,萧御湛。
自己,不过是那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思及此,心口那点暖意渐渐冷却,一种熟悉的警惕如细密的蛛网,慢慢缠上心头。
就在他出神之际,永昭帝却忽然开口:“你就这般中意她?”
萧御锦指尖微颤,却仍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回母后,儿臣从初见那日起,便已倾心。
倾心...永昭帝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果然如此。
天下乌鸦一般黑,任凭平日里多么精明能干的男子,终究逃不过美色这一关。
这世间的男子,终究都是被皮相所惑的蠢物。
这般情深似海的说辞,听着倒是动人。只可惜,她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深情底下,藏着多少可笑的天真。
一个只见了人家姑娘一面就念念不忘的男人,与那些见了鱼腥就扑上去的野猫有何分别?不过都是被最原始的欲望驱使着,却偏要给自己披上件深情的外衣。
她原本是想把蓝婳君许配给湛儿的。
在蓝婳君入京前三日,她就已经拟好了圣旨。
将这位蓝氏嫡女指给她的湛儿为妃。
蓝盛飞坐镇军中二十余载,门生故旧遍布各营,其势早已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这门婚事,既能给湛儿一个强有力的妻族倚仗,又能借此笼络蓝家军心,本是桩极好的买卖。
但那日在金銮殿上,蓝婳君行礼时那不卑不亢的姿态,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着的不只是惊艳,更有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
这样的女子,若配给湛儿...
永昭帝轻轻摇头。
只怕他很难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