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炭火总是不够,手脚都生了冻疮;衣裳永远都是旧的,或者料子不好的,陈家之所以对她这般苛刻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陈家还出了个赌徒。
表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赌瘾的,她亲眼见过讨债的人堵在陈家大门外,把门板砸得震天响。
不过两年光景,陈家祖上留下的田产铺面就被变卖一空,连带着她父亲寄来的俸禄,也大半填进了这个窟窿。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拿着将军府的钱,陈家却连她的衣食都要克扣——实在被这个赌徒掏空了家底。
但她从不怨恨父亲。
因为父亲的初衷是想让自己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即便陈家散尽大半的家产,舅母还是咬牙维持着表面风光。
该有的宴请照常办,该走的礼数一分不少。
因为父亲按时寄来的那笔俸禄,确实让摇摇欲坠的陈家能勉强维持着体面。
但真正让陈家在外人眼里重新显得体面的,是顾晏秋。
那些年,顾晏秋为了能见她一面,时常往陈家送东西。
有时是时兴的衣料,有时是难得的古籍,过节时更是厚礼不断。
姑苏城里的人以为,陈家这是搭上了顾相府这条大船。
连舅母都渐渐挺直了腰杆,在外人面前话里话外暗示与顾家交好。
那时她因为顾家送来的厚礼感到不安,特意找机会向他道谢,语气里带着歉意:其实不必破费这些……
顾晏秋正在翻看一本律法,闻言抬起头,眉眼温和地笑了:一些银子而已,能见到你,就值得。
仿佛那些让陈家上下欣喜若狂的厚礼,真的就只是一些银子。
可那时她没能看懂顾晏秋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
她只看到了顾晏秋待她极好,她也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