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和小翠同时向他行了一礼。
蓝盛飞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他走到床榻边,看着熟睡的女儿,目光深沉如海,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就这样静静立了很久,“小翠。”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小翠恭敬道。
“这些年……多谢你,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婳君。”蓝盛飞郑重的说。
小翠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将军,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蓝盛飞的目光久久流连在女儿沉睡的容颜上,继续道:我常年在外征战,对她疏于照料,竟不知她在江南……吃了那么多苦。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痛楚已沉淀为深潭:小翠,这些年辛苦你了。老夫向来赏罚分明,你可有什么心愿?只要在老夫能力之内,必当尽力成全。
小翠慌忙跪地:奴婢不敢!能伺候小姐已是天大的福分……
起来说话。蓝盛飞正色道:金银田宅,或是为你家人谋个前程,但说无妨。
见小翠仍要推辞,他俯身低声道:就当是让老夫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稍减心中愧疚。
小翠望着将军殷切的目光,终于轻声开口:“奴婢的娘亲身患顽疾,奴婢想要点儿银钱,给娘治病。”
她不敢抬头,生怕看见将军失望的神色。这般直白地索要赏银,实在有失体统。
蓝盛飞闻言,不禁称赞道:“孝心可嘉,老夫就帮你这个忙。”
小翠得知母亲终于有救,欣喜万分,连忙叩首谢恩。
这位老将军和他的女儿一样,知恩图报。
记得那时她刚被买入陈府不久,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丫鬟,分在厨房做些粗活。
她总看见瘦小的婳君,穿着半旧的衫子,被陈家几位小姐明里暗里地排挤,像一株无人留意的小草,常常躲在抄手游廊的角落里,望着天空偷偷掉眼泪。
一次寒冬腊月,陈瑶竟将一桶冷水朝她从头浇下。
这已经不是一个寻常贵女欺负人的戏弄,那简直是要夺人性命!
那桶冰水到底还是让她病倒了。高烧不退,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陈府的长辈们对她不闻不问,仿佛府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病着。下人们更是势利,见主子们这个态度,又怕被过了病气,一个个躲得远远的。送饭的丫鬟把食盒放在院门口就走,连多一步都不肯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