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强愣了一下,接了过来。陈轩又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火苗“噌”地一声窜起,映亮了两人的脸,也仿佛点燃了空气中某种紧绷的东西。
“为什么?”陈轩问,声音很轻。
郑国强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夕阳里散开:“我爸以前也是码头工人。”他看着远处的海面,“跟你差不多,年轻时为了护着工友,跟地痞打过架,被抓进去过半年。出来后别人都躲着他,只有一个老伙计愿意跟他搭伙干活,就是我妈。”
陈轩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以前总觉得我爸窝囊,明明是为了别人,却落得个不好的名声。”郑国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直到我当上警察,处理过一个案子,才明白有些时候,道理讲不通,规矩管不了,只能靠自己硬扛。但硬扛的代价,往往是自己背。”他转过头,看向陈轩,“孙志国是个好人,他儿子不该因为父辈的事受影响。”
陈轩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暖意。他一直以为郑国强是那种认死理的“愣头青”,却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谢谢。”陈轩低声说,这是他第一次对郑国强说这两个字。
郑国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着那条鱼,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一步步走远,没有回头。
陈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拐角,手里还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紧绷的情绪。他忽然觉得,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博弈,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非赢即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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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轩的鱼摊前就排起了队。有老主顾,也有听说“陈老板杀鱼特别好”来凑热闹的,阿文在旁边忙着称鱼、收钱,笑得合不拢嘴,陈轩则低着头,专注地杀鱼、刮鳞,动作麻利,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仿佛在做一件艺术品。
“陈老板,听说你前几天去邻市了?”一个常来买鱼的大妈一边等着,一边闲聊,“是不是去看孙老板了?那小子,当年跟你最好,后来走了,我们都挺想他的。”
陈轩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笑了笑:“是啊,去看了看,他挺好的,就是瘦了点。”
“那就好,那就好。”大妈点点头,“孙老板是个老实人,当年要不是为了你……”
“张大妈,您的鱼好了。”陈轩把杀好的鱼装进袋子里,递给大妈,打断了她的话。
大妈接过鱼,看了陈轩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