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独步的记忆深处。他如何能忘？在风陵渡口，那个脸上带着刀疤、一只眼睛浑浊如死鱼的“鬼眼”，那个贪婪地夺走他最后一块家族玉佩的战争贩子——卫睚眦！

他深知这个组织的底细。他们是游走在正魔两道之间的鬣狗，贩卖战争，倒卖情报，只要有足够的灵石，连神佛都敢出卖。他们的拍卖会，是整个大陆最黑暗的角落，各方势力销赃的渠道，禁忌物品流通的法外之地。

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沈独步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他转头看向陆冥，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眉心紧蹙，似乎在昏迷中仍在与无尽的痛苦抗争。

这条复仇之路，他一个人走得太久，太孤独。直到这头同样被仇恨啃噬得体无完肤的孤狼出现，他才第一次感觉到了后背的温度。他不能让他死。

“不管是不是龙潭虎穴，我们都必须去。”沈独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斩钉截铁，“需要多少灵石？”

闻人芷伸出了三根手指。

沈独步的心一沉：“三万上品灵石？”这已是一个足以买下数个小型修真家族的巨款。

闻人芷缓缓摇头。

“三十万。”

夜隼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他的呼吸也为之停滞了一瞬。

三十万上品灵石。

这已经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座足以压垮任何元婴之下修士的大山。

“这只是起拍价。”闻人芷平静地补上了一刀，“此物对修炼阴寒功法和高阶体修皆有奇效。届时，南疆魔道、北原宗门，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可能出手。最终的成交价，只会更高。”

密室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独步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石像。他动用了沈家覆灭后所有残存的资源，加上姬瑶月这些天暗中的支持，全部加起来，恐怕连这个起拍价的零头都凑不齐。

三天之内，既要潜入守卫森严的销金窟，又要筹集一笔天文数字的灵石。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时间的流沙在无声地倾泻，陆冥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

许久，沈独步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灯火，落在了桌角那份已经传遍全城的官方邸报上。邸报的头版，用醒目的黑字写着——禁军都尉陈显，勾结乱党，于私宅暴毙。

看着那一行字，沈独步的眼中，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