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该带上他的剑,继承……”
“不。”
迦楼罗打断了他。
这位佛门护法缓缓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不动金刚结界”残余光芒笼罩的万佛寺。寺庙深处,依旧隐隐传来平稳庄严的诵经声,仿佛与这片人间地狱隔着两个世界。
那诵经声,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他看着眼前为守护众生而濒死的陆冥,再听着那不问世事的经文,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还有一个办法。”迦楼罗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但,九死一生。”
沈独步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
“万佛寺有一座镇魔塔,”迦楼罗一字一顿地说道,“塔内镇压着历代高僧降服的无数强大魔头。塔中佛魔二力亿万次地冲撞交汇,形成了一处绝对的死境,也是一处绝妙的生机。那里,或许是唯一能让他‘破而后立’的地方。”
沈独步立刻追问:“怎么进去?护山大阵虽破,但根基仍在,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擅入镇魔塔,即为叛寺。”迦楼罗坦言,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但大阵为防万一,设有一处‘舍身道’。那是一条死门,唯有心怀必死之志,并对本寺、对西漠众生有大功德之人,方有资格开启。”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他望着那座金光闪烁的寺庙,曾几何斯,那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而现在,他愿意为身旁这个“魔头”,背叛它。
“他为西漠众生舍身至此,便有资格走这条路。”迦楼罗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独步,“我,为他开道。”
一个疯狂的潜入计划,在血色的残阳下,就此定下。
沈独步还想再问,迦楼罗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说出了开启“舍身道”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残酷的条件。
“此道……需以身怀功德者的精血为引。我已油尽灯枯,佛元不纯,必须用他的血。”
迦楼罗的声音艰涩无比。
“可他……快没有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