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独步的眼神骤然变冷,他右手微动,一柄淬毒的飞刀已滑入指间,对着陆冥做出了一个无声的、抹过喉咙的动作。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然而,陆冥却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他看着怀中被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的年轻僧人,从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他没有看到敌意或憎恶,只有纯粹的惊恐,以及一丝……辨认出迦楼罗后的茫然与悲伤。
陆冥决定赌一次。
他缓缓松开手,在年轻僧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中,他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举动,而是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背上昏迷的迦楼罗放在了地上。
“迦楼罗大师为救寺外苍生,力战魔头,才力竭于此。”陆冥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等并非魔道,而是为护他而来,需尽快赶往核心封印,阻止真正的敌人。”
年轻僧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迦楼罗。他认得这位万佛寺的护法金刚,更看清了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那件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僧袍,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联想到寺外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他刚刚偷听到的那些关于“泣者骚动”的传闻,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他心中豁然成型。
信任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萌发。
他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寺规戒律如同沉重的枷锁,但眼前这位舍身护法的金刚,以及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坦诚,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佛心。
最终,对迦楼罗发自内心的敬仰,以及佛门最本源的慈悲之心,战胜了对戒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