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是魔孽，此地封印早已洞开，泣者出世，西漠已成炼狱。若我们是敌人，迦楼罗大师又怎会与我们并肩躺在这里，而非站在你们那边？”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直指要害，让了尘高举的戒棍微微一顿。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之力，让广场上所有躁动的佛光都平息了下来。了尘那满脸的杀意瞬间收敛，与其他执法僧一同，恭敬地转身，朝着声音来处躬身行礼：“方丈。”

只见一名身穿最朴素灰色僧袍的老僧，拄着一根看不出年份的木制禅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身形佝偻，面容平凡，双眼浑浊，看上去就像寺里任何一个行将就木的杂役僧人。

但他一出现，便成了此地唯一的中心。

这位万佛寺的方丈，慧寂，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看重伤的迦楼罗。他迈着蹒跚的步子，径直走到了那道全新的封印之前。

他伸出干枯得如同树皮的手掌，轻轻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般，触摸在那死寂的光幕上。他闭上双目，片刻之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这山腹中响起。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以身镇魔，有大功德于世。”

一言，便为晏紫苏的牺牲定了性。

执法僧们面面相觑，了尘首座眼中的敌意也化为了深深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