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声轻如裂帛的锐响。

那道扭曲的剑罡并未在坚硬的石柱表面留下深刻的斩痕,仿佛泥牛入海。但紧接着,以剑罡没入点为中心,石柱表面瞬间如同活过来一般,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又带着某种玄奥道韵的奇异花纹!那花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石柱上微微闪烁着黯淡却诡异的光芒,竟隐隐与训练场本身流转的防护阵法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的共鸣!导致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间光线都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扭曲!

“这……这是什么东西?!”工造司的匠人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瞬间目瞪口呆,指着那根布满诡异花纹的石柱,如同白日见鬼,脸上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彦卿握着剑柄,僵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瞬间,绝仙剑意的爆发完全超出了他的意志掌控,如同脱缰的野马!若非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切断了自身与剑罡的能量连接,后果不堪设想!这股力量若是完全失控爆发……

他猛地低下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悬挂在胸前的玉珏。

那枚玉珏,此刻正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比平日里明亮了数倍不止的温润光芒!它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记录者,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将绝仙剑意那超越常理、能够直接干涉现实物质规则的“森罗”特性,在这意外失控的瞬间,暴露无遗地捕捉并记录了下来!

他几乎能无比清晰地想象到,远在神策府那间熟悉书房里的景元,此刻正通过这枚温热的玉珏,“看”着石柱上那诡异莫测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绝非“巡猎”之力亦非寻常剑术所能解释的、充满了禁忌气息的玄奥力量。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他贴身的衣衫,带来一片冰冷的黏腻。

后续的测试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工造司的人围着那根布满奇异花纹的石柱研究了半天,也无法理解其成因与具体作用,最终只能满头雾水地将其归结为某种未知的、罕见的能量残留现象,草草记录在案了事。

彦卿沉默地返回住所,一路无言,步履沉重。

他心中雪亮,这枚玉珏带来的短暂平静与便利,恐怕已经到头了。那石柱上的花纹,如同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昭示着他体内力量的异常与危险。

胸口的玉珏依旧散发着那令人心安的、恒定的温热,但此刻,彦卿却只觉得那温度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更灼烧着他的心神。

帮助?监视?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的两面,如同光与影,密不可分。

他回到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修炼,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目光投向窗外罗浮仙舟那永恒流转、深邃无垠的夜色。霓虹与星舰的航迹交织,勾勒出繁华而冰冷的轮廓。

体内,那四道象征着终结与毁灭的剑影,依旧在意识海中沉沉浮浮。经过这段时间借助玉珏的“磨合”与“过滤”,它们似乎与他建立了一种更为紧密、却也更为危险的联系。力量确实在稳步增长,控制力也在艰难地提升,但那股源自剑意本源的、冰冷彻骨的“终结”意念,也如同深海下积蓄已久的暗流,变得愈发深邃幽暗,愈发汹涌澎湃,正一刻不停地、悄无声息地靠近着他意识表层的堤岸。

景元将军的容忍底线究竟在哪里?他能容忍这股“异常”的、充满禁忌色彩的力量,在自己这个“云骑骁卫”身上走到哪一步?下一次的召见,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是更深的试探,严厉的质问,还是……最终的裁决?

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划过一道简练至极、仿佛蕴藏着斩断一切之意的弧线。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却仿佛能切裂光影与空间的锋锐余韵悄然残留,随即又消散于无形。

答案,或许很快便会揭晓。风暴,已然在平静的表象下酝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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