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铺子不忙,许诺把铺子里的零件都归置了一遍——常用的放在竹篮上层,不常用的放进木箱,还找了块旧布,把木锯、刨子擦得干干净净,摆成一排。张嫂来帮忙时,看着整齐的零件,笑着说:“小诺,你这铺子收拾得比以前整齐多了,看着都舒服。”
“以前太乱了,收拾收拾找着方便。”许诺笑着说,手里还在擦刨子——她想起顾长风早上抻衬衣的样子,突然觉得,规整点也没那么麻烦,反而省了找东西的时间。
晚上顾长风回来时,刚进新房就愣住了——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木片按常用顺序摆成小堆,图纸压在小铁盒上,连他的军帽,都被放在书桌左上角,帽檐对齐了桌沿,没像以前那样被红薯干压变形。
“你收拾的?”他走过去,拿起军帽,指尖触到干净的帽檐,声音都软了。
“嗯,下午没事就收拾了。”许诺正在厨房端红薯汤,探出头说,“你要是觉得摆得不对,再挪挪。”
顾长风没挪,反而把军帽轻轻放回原位,走到厨房门口,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不用挪,这样挺好。小诺,谢谢你。”
“谢我啥?”许诺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谢你愿意试着收拾,也谢你没逼我改太多。”顾长风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轻,“以前我总觉得日子得按规矩过,现在才知道,日子是跟你一起过的,规矩没你重要。”
许诺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我也得谢你,愿意不叠被子,愿意从中间挤牙膏。其实我也知道,以前太随性了,收拾收拾也挺好。”
赵兰英端着刚烙好的葱油饼过来,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人相拥的样子,悄悄退了回去,嘴角却忍不住笑——早上她还看见儿子对着乱被子发呆,现在倒好,两人都改了性子,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屋里的煤油灯亮着,映着整齐的书桌、松垮的被子,还有相拥的两人。顾长风帮许诺把红薯汤端到桌上,许诺给顾长风夹了块葱油饼,没有争吵,没有较真,只有偶尔的相视一笑,和笨拙却真心的迁就。
许诺咬着葱油饼,看着对面认真喝汤的顾长风,突然明白——最好的爱从不是让对方变成自己,而是你愿意为我松一松规矩,我愿意为你多一点规整,在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慢慢找到彼此都舒服的模样。就像现在,乱蓬蓬的被子下,藏着的是两颗愿意为对方改变的心,比任何“规矩”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