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栋307宿舍,门虚掩着。
林峰用钥匙牌推开,一股新刷墙漆和消毒水混合的清淡气味扑面而来。
标准的军校四人寝。
上下铺铁架床靠墙两侧,中间是四张带书架和抽屉的连体书桌,光洁的水磨石地面反射着窗外炽烈的阳光。
此时靠窗下铺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一个身材高大壮实、剃着板寸的男生正背对着门,吭哧吭哧地往上铺甩沉重的军被。
那军被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的麻袋,鼓鼓囊囊就是不肯服帖。
床边地上,敞开的行李箱像被轰炸过,衣服、鞋袜、洗漱用品摊了一地。
“操!这玩意儿咋这么难整!”男生懊恼地嘟囔,带着浓重的东北腔。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回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抱着被装、如同墨绿色方块的林峰。
“哟!新室友?快进来快进来!”男生眼睛一亮,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格外爽朗热情。
他几步跨过来,不由分说就要接林峰手里沉重的被装。
“来来来,兄弟搭把手!这玩意儿死沉!我叫赵铁柱!黑省来的!以后咱就一个战壕的了!”
林峰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动作自然流畅。
他走到靠门一侧的下铺,将沉重的被装平稳地放在空床板上,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峰。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他解开捆扎的打包带,动作麻利地开始拆包,将崭新的军被、床单、枕头一一取出,摆放在指定位置。
整个过程沉默、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赵铁柱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挠了挠板寸头:
“呃…行,林峰兄弟是吧?够利索!”
他也没太在意,转身又去折腾自己那床被子,嘴里还念叨着。
“这军校规矩也忒多了,被子还得叠豆腐块?这不难为人嘛!”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皮肤白皙的男生提着行李箱,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他穿着崭新的作训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显得有些紧张。
“请…请问,这里是307吗?”
声音不大,带着点南方口音。
“对对对!快进来哥们儿!” 赵铁柱立刻又热情起来。
“307!就咱仨!还有个铺位空着呢!我叫赵铁柱!那是林峰!”他指了指林峰。
林峰正将床单的边角一丝不苟地掖进床垫下,闻言只是微微侧头,算是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