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刚才那道带着探究与了然的视线从未落在他身上。
只有在他垂在身侧、被作训服袖口遮掩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赵铁柱!”
“到!”赵铁柱吼得格外响亮,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脯,试图吸引苏念雪的注意。
苏念雪的目光扫过他,没有任何停留,只在夹板上勾了一下,便移向下一个名字:“陈博文!”
“到!”陈博文的声音带着紧张。
阳光炙烤着训练场。
队列初步成型。深蓝色的方阵里,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好奇张望。
林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块嵌入熔炉的寒铁。
赵铁柱的目光时不时偷瞄向苏念雪的方向。
陈博文努力维持着标准的站姿。
而苏念雪,拿着夹板,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开始审视这盘名为“新生”的棋局。
她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那块最沉默、也最坚硬的“寒铁”,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学霸和军人双重身份的好奇与评估。
——————(此次删除一个章节情节)
A栋307宿舍的门被猛地撞开。
赵铁柱像一头刚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熊,浑身汗水泥污,崭新的作训服手肘和膝盖处磨开了几道刺眼的口子,洇着暗红的血迹。
他喘着粗气,把沾满沙砾的作训帽狠狠摔在自己床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黑得像锅底。
后面跟着的陈博文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眼镜歪斜,作训服皱巴巴,走路都发飘。
他默默走到自己床边,瘫坐下来,拿起水壶的手都在抖。
宿舍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压抑的低气压。
林峰最后一个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动作很轻。
深蓝色作训服同样沾着尘土,手肘处也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点。
但他站姿依旧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自己书桌前,将水壶轻轻放下,拧开盖子,小口啜饮着淡盐水。
动作平稳,仿佛下午训练场上那场惊险的冲突和赵铁柱的狼狈都与他无关。
沉默在宿舍里蔓延,只有赵铁柱粗重的喘息和陈博文小口喝水的吞咽声。
“操!”赵铁柱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床铺的钢架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带着懊恼、后怕和一种被扒光了似的羞愤,直直地瞪向林峰:“林峰!下午…下午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