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站在染缸区的边缘,身后是那片被炸得焦黑的区域,前方是巨大的布匹堆和铁架。
回来了!
“呼…呼…”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苏玲珑幽幽转醒,眼神空洞,显然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玄枵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结…结束了?” 山猫声音发颤,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那片黑暗深处。
“暂时…吧。” 玄枵虚弱地咳了一声,指向那片黑暗。
“心象之域破了…但怨气源头还在…只是被打散了形骸,暂时蛰伏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厂房深处那片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如同风穿过腐朽管道的呜咽声,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那首恐怖的童谣,似乎也随着心象之域的破碎而消散,只在众人灵魂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冰冷的回音:
月光光…肚兜凉…
纺线线…到天光…
染缸里…好睡觉…
……
废弃的纺织厂,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些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血泪与怨毒,依旧在这片黑暗深处,无声地流淌。
然而废弃厂房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多久。
“呜——呜——”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狂暴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厂房深处那片被巨大布匹堆和铁架笼罩的绝对黑暗中呼啸而出。
这风如同无数冤魂的哭嚎凝聚而成,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腥锈味,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地面残留的焦黑藤蔓污渍被卷起,如同黑色的雪片般狂舞。
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带着血丝的黑色冰霜。
瘫倒在地的众人瞬间被这股阴风冲击得东倒西歪,刚刚稍缓的心跳再次如擂鼓般狂跳。
玄枵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内伤,又是一口血喷出,气息更加萎靡。
苏玲珑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神再次被恐惧填满,死死抓住雷战的胳膊。
山猫和老枪强撑着举起武器,但手指在极寒中冻得僵硬。
“嗬…嗬嗬…” 一个低沉、沙哑、充满了暴虐与残忍的笑声,如同砂轮摩擦骨头,穿透阴风的呼啸,从那片黑暗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