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火焰从赤沙城中心广场冲天而起,像一根刺入夜幕的巨大骨钉,将这片土地的绝望与愤怒彻底点燃。
小南站在这火焰前,她单薄的身影在跳动的光芒中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展开了那幅由千张梦蚀者证言拼接而成的巨幅画卷。
画卷如一道哭泣的瀑布,在法阵的加持下投影于天幕之上。
那不是画,是血淋淋的现实。
一个壮汉哭喊着撕开自己的胸膛,想把寄生在梦里的虫子挖出来;一个虔诚的妇人跪在地上,亲手焚烧了她供奉了一辈子的经文,火光映照着她空洞的双眼;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枯瘦的老僧身上,他曾是西荒最有声望的活佛,此刻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被信仰之力扭曲的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我们拜了一万年的神……原来是吃梦的虫!”
广场上,死寂如铁。
针落可闻的静默之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瞬间,震耳欲聋的咆哮冲破云霄,那是积压了无数代人的痛苦与欺骗,在此刻尽数爆发。
就在这片狂怒的海洋即将淹没理智的刹那,天幕上的投影陡然一变。
叶辰的身影出现在虚影中央。
那是在北境的风雪兽潮中,他独自一人,撑起一道防线的背影;那是在古神庙前,他为亡魂点燃最后一炷香,侧脸被微光勾勒出坚毅的轮廓;那是他被钉在刑柱上,亲手斩断自己被污染的残肢,鲜血与碎骨染红了每一寸土地的画面。
一幕幕,一帧帧,无声却胜过任何言语。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浴血的脸上,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城,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我不是神,但今晚,我替天行道。”
短暂的寂静后,整座赤沙城被一个名字引爆。
“叶辰!”
“叶辰!!!”
成千上万的人齐声高呼,汇成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的洪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寒镜池畔,月咏猛然睁开双眼。
她盘坐在“人祸之躯”的核心,那具由怨念金属与无数阵纹构成的战争兵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嗡鸣。
全城的情绪波动,那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崇拜与希望的磅礴力量,如烧熔的钢铁洪流,通过无形的连接,疯狂涌入金属经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