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咏冰冷的声音压过了风雨:“你们争的是一个名分,而他当年赌上的是命。如果你们真的听懂了‘你说吧’这三个字,就应该让你们当中,那个最沉默的人先开口。”
人群死一般地寂静下来。
骚动平息后,一个头发花白的哑巴老妪,在众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
她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被雨水打湿的灰烬里,用力划下了第一笔。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言塾”之内,小南接到了来自东陵郡的加急信报。
郡守以“聚众妄言,惑乱民心”的罪名,将十七名在民间传播《千言集》的学生打入大牢,并下令废除郡内所有自发建立的议话坛。
小南连夜启程,奔赴东陵。
途中恰逢数十年不遇的暴雨,山洪暴发,前方的山路彻底塌方。
随行的弟子焦急地劝她绕道,那至少要多花上五天时间。
她却摇了摇头,脱下鞋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泥石流中。
当她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地在黎明时分抵达东陵城下时,迎接她的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如临大敌的守军。
守军将领高声喝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小南没有呼喊,也没有争辩。
她只是在冰冷的雨水中,缓缓展开一面随身携带的旧幡。
那是一面早已褪色斑驳的黑底红云旗,“晓”组织最初的旗帜。
她将这面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旗帜,小心翼翼地铺在城门前的泥水里,然后自己跪坐在旗帜中央,闭上双眼,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就那样静静地等候着。
一天,两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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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城内忽然传来消息:东陵郡守那位最受宠爱的独子,于深夜在自己书房内悬梁自尽。
他没有留下任何抱怨或解释,遗书上只有一句话:“我听见父亲心里的话了。”
沉重的城门,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打开。
又过了一月,叶辰进城换药。
他在常去的那家小茶馆里,听到了最新的传闻。
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描述着一个神秘人物:一个自称“新零”的家伙,头戴涡纹面具,在各地出没,召集那些被称为“痛者”的旧时代残党,宣称要重建“晓”,要“替天代言”。
更诡异的是,许多人都作证,此人竟能短暂地引动那些早已沉寂的信标产生共鸣,让一些旧部成员产生真假难辨的感应。
叶辰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粗茶,付了钱,转身离去。
归途中,他没有走寻常的山路,而是特意选择了一条荒僻的密林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