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力气,点了点头。他全部的意志都用来维持那几道红线,与尸变体体内汹涌的阴煞怨气抗衡。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尸变体的挣扎越来越狂暴,红线绷紧到了极致,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随时会断裂。陈望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身体微微晃动,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
阿穗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跑到陈望身边,小手颤抖着想要扶住他,却又不敢触碰,只能泪流满面地看着,小脸上满是心疼和恐惧。
终于,孙家的人带着东西回来了。数根新砍下的、带着枝叶的桃木枝,一瓦罐还温热着的公鸡血,还有几大捆浸透了糯米水的粗麻绳。
“用桃枝钉它关节!泼鸡血!上绳子!”陈望从牙缝里挤出指令。
孙家子弟和几个胆大的镇民,在极度恐惧中,依言行事。桃木枝带着破邪之力,狠狠钉入尸变体的肩、肘、膝等关节,虽无法彻底穿透那坚韧异常的躯体,却大大限制了它的活动。温热的公鸡血泼洒上去,如同强酸,灼烧得尸变体体表黑烟滚滚,嘶吼连连。浸了糯米水的粗麻绳随即层层缠绕上去,与五帝钱红线一起,将它捆成了一个不断扭动的、散发着焦臭黑烟的茧。
尸变体的挣扎终于被暂时压制下去,虽然依旧在绳茧中低沉嘶吼,但已无法再暴起伤人。
陈望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彻底一黑,维持法诀的手无力垂下,身体向前软倒。
“望哥哥!”阿穗惊叫。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是孙老族长。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昏死过去的陈望,又看了看被层层束缚的尸变体,最后目光扫过那些劫后余生、茫然无措的陈家村幸存者,以及自己身后那些惊疑不定的族人镇民。
沉默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沉重,还有一丝认命般的无奈。
“解开路障。”他沉声吩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们进镇。孙家祠堂旁边的旧仓房腾出来,安置他们。找郎中过来,给受伤的人看看。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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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不断蠕动的绳茧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和更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