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和山鬼的速度很快，陈默必须集中精神才能跟上。山路崎岖，夜色浓重，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林木间晃动，切割出有限的光明。他注意到，苏夜似乎并不完全依赖眼睛，她时常会停下，用手指触碰某些岩石或泥土，或者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是在感应地脉？还是在警惕可能的追踪者？陈默不得而知。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常见的乔木逐渐被更多耐阴湿的灌木和蕨类取代，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又混合着某种腥甜的气味。

更明显的变化是声音。

虫鸣、鸟叫、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在逐渐减弱、消失。并非绝对的寂静，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吸收了，变得沉闷、遥远，失去了原有的清晰度和层次感。陈默本就受损的听力，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更加古怪，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与外界隔离开来。

这种诡异的“静”，比喧嚣更让人心慌。

“快到哑河流域了。”苏夜低声道，她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也显得异常沉闷，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跟紧，这里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安静有时候会掩盖危险。”

山鬼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造型古朴、刻着符文的短刃，眼神更加警惕。

陈默深吸了一口带着异味的潮湿空气，将背包带攥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背包里的《字灵》，在那苍白殓布和紫金光索之下，似乎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排斥”？就像是火焰遇到了克制它的水流。

这印证了苏夜的判断。

他们沿着一条逐渐干涸的、布满滑腻青苔的河床向下游走去。四周是嶙峋的、被水流侵蚀出无数孔洞的石灰岩壁，形态怪异，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沉默的鬼影。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他们三人踩在碎石和淤泥上发出的、被严重削弱后的脚步声，证明着他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山鬼猛地举起左手，握拳——停止前进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