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回到老宅,试图从父亲留下的遗物中找到一些线索。屋子里很干净,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他翻箱倒柜,只找到几件旧衣服、一些农具,还有一本压在箱底的、几乎被翻烂的黄历。关于父亲的生活,关于这个家的过去,似乎都被刻意抹去了。
正当他感到沮丧时,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破旧的五斗橱上。橱柜最底下的抽屉,卡得很死。他费了些力气,才勉强拉开一条缝隙。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明……明哥?”
陆明迅速将东西塞进怀里,关上抽屉,起身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躲闪,是村西头李寡妇家的儿子,叫水生,比他小几岁,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跑。
“水生?”陆明有些意外。
水生紧张地回头看了看,才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明哥,你……你真的要当掌灯人?”
陆明看着他:“村长和我爹的遗命,我能怎么办?”
水生搓着手,脸上满是焦虑:“我娘……我娘让我告诉你,小心……小心灯里的……”他话没说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脸色唰地白了,“有人来了!我走了,明哥,你……你自己保重!”
说完,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了出去。
陆明站在原地,怀里的硬物硌着他,水生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小心灯里的……”灯里的什么?灯油?还是别的?
他重新拿出那个油布包,走到窗边,借着光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的、页面泛黄脆硬的手抄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用毛笔小楷工整书写的内容,看起来像是一种……笔记或者摘抄?记载的是一些关于《百神宴》的零散信息,与他从村长那里听来的大同小异,无非是规矩如何重要,神灵如何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