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身冰冷刺骨,上面刻满的扭曲符文仿佛活物般蠕动。灯盏里,盛满了粘稠、黝黑的液体,正是水生所说的“神膏”。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散发出来——不完全是腐烂,更像是一种陈年的血腥混合了某种矿物和草药燃烧后的怪异焦糊味,正是这味道,构成了傀伶身上和祠堂内那异香的主体。
“捧好它。鼓响三声,仪式开始。灯在,人在;灯灭……”族老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陆明接过灯,手指触及那冰冷的青铜,忍不住微微一颤。他走到界碑的最前沿,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与身后沉默的村民隔开一段距离。他是活人与“神明”之间的媒介,也是第一个面对戏台上一切的人。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
“咚!”
第一声鼓响,沉闷如惊雷,自戏台后方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麻。谷场周围火把次第亮起,幽绿的火光跳跃着,将所有人的脸映得鬼气森森。
“咚!”
第二声鼓响,那暗红色的帷幔后,隐约传来了细微的、如同关节扭动的“咔哒”声。
陆明感到怀里的引魂灯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黝黑的“神膏”表面,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村民们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