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所有目光(无论是活人的,还是那些空洞眼窝的)的注视下,戏台中央,那具金甲武神的尸身,动了。
它不是按照既定的戏轨动作,而是极其突兀地,猛地僵直了身体!
它手中那柄木制偃月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戏台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然后,在陆明几乎停止心跳的凝视中,他父亲的尸身,那条穿着金甲护臂的右臂,以一种完全违反傀伶行动规律的、带着某种残存意志般的决绝,猛地抬了起来!手臂僵硬地伸直,绕过身前所有定格的傀伶,穿透那令人窒息的恶意,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执念,直直地——
指向了台下!
指向了界碑之前,那个手捧滚烫引魂灯,身穿黑色麻衫的年轻人!
陆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风声、呼吸声、甚至连那尖锐的嗡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根跨越了生死与阴阳的、冰冷僵硬的手指。
以及,从那具尸身大张的、涂抹着鲜红油彩的口中,发出的非人腔调。那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异常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质问:
“台下何人——”
声音在这里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积攒着最后的力量,然后,猛地迸发出石破天惊的后半句:
“——非我族类?!”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