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样穿着大红嫁衣、身形娇小的身影,被两名黑衣人从轿中搀扶出来。她的头上盖着厚重的红盖头,遮住了面容,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极其虚弱,几乎是被架着往前走。
顾远瞳孔猛缩。虽然看不到脸,但那身形,那无助的姿态,分明就是村里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少女,李家的幺女!
少女被架着,一步步走向端坐的顾青山。周围的“宾客”——那些沉默的黑衣人,如同没有生命的背景板,一动不动。整个山谷,只有那司仪诡异的喊礼声和少女被拖行的细微脚步声在回荡。
“一——拜——天——地——”
少女被强行按着,象征性地弯了弯腰。而太师椅上的顾青山,依旧僵硬地坐着,毫无反应。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产生诡异的回音。
也就在这时,仿佛被这声喊礼所触动,又或许是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顾青山,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头颅,竟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的“嘎吱”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滞涩,如同生锈的机器。
惨绿的灯笼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正脸。
面色是死人的青白,嘴唇干瘪发紫,眼眶深陷,瞳孔涣散无光,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这确确实实是一具冰冷的、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然而,就在这张属于亡者的脸上,那僵硬的肌肉,却偏偏开始拉扯、移动,缓缓地、缓缓地勾勒出一个弧度。
一个顾远无比熟悉的、从小到大看了无数次的、充满了慈爱和温和的笑容。
这极致慈祥的笑容,镶嵌在一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上,构成了世间最恐怖、最诡异的画面。
顾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