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地踏出听雪轩,玄色衣摆在疾步中猎猎生风。
怒意涌上心头,他下颚线紧绷,拳头紧握。
沿途的丫鬟小厮见他这般模样,纷纷垂首避让,不敢直视。
今日,他定要向林婉仪问个明白!
...
侯府深处的飞檐翘角上,一道玄色身影隐在树影之后,将听雪轩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临渊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在此处。
今日下朝得闲,他竟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平阳侯府。
分明告诫过自己,一枚不听话的棋子不值得费心,可脚步却不受控制。
他何时起,竟会为这等后宅小事分神?
裴临渊眸色微沉,试图将心头那丝异样拂去。
不过是确认这棋子是否按预期行事罢了,他这般想着。
这理由苍白得连他自己都难以信服。
以往布局,他何曾亲自盯过这等微末环节?
他压下这些复杂的异样。
可当看到白玥被萧寒小心翼翼抱回,听到她醒来后那番肺腑之言时,他紧抿的唇角竟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倚着廊柱,低声重复着她方才那句怯怯的茶言茶语,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玩味:
“‘夫人是为我好……是玥儿自己没用……’”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哂笑溢出唇畔。
倒是个会来事的。
这招以退为进,确实精准地撩动了萧寒那点怜香惜玉之心,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能想象接下来的发展,萧寒去找林婉仪评理,这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开始心生嫌隙。
看着下方那场由她主导的戏码,裴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向来视后宅争斗为无聊琐事,可此刻置身事外,以上帝视角看她步步为营,竟觉出几分别样的趣味。
尤其当这戏码,是由她来演时。
“演技尚可。”
看穿白玥的戏码,他声自语:
“只是晕得太过刻意,眼睫颤动也略显浮夸……”
白玥这些小把戏形态是有了,却有着别样笨拙的趣味。
语气虽是挑剔,眸光却始终未离那道纤弱的身影。
罢了,对付萧寒这等莽夫,倒也够用。
眼看萧寒风风火火地冲出院门,显然是去找林婉仪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