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向来偏袒二房,如今贾瑛得势仍如此,实在可气。
他甩袖而去,头也不回。
贾母冷眼望着长子背影,却也无可奈何,只怕贾瑛还认这个父亲。
若真如此,她倒要顾及贾赦几分颜面。
王夫人忽然开口:母亲,瑛哥儿总要回府居住。
侯府诸般用度开销不小,不如让他住在我们院里,我来安排。
虽不知王夫人为何突然热心,贾母仍欣然应允——她巴不得王夫人与贾瑛亲近,这样宝玉也能与贾瑛交好。
王夫人此刻心心念念只想寻到马道婆,盘算着如何将贾瑛的气运夺回,转嫁到宝玉身上。
她认定贾瑛能立下赫赫战功,必是窃取了宝玉的福分,否则荣国府里本该只有她的宝玉才能光耀门楣。
贾母领着女眷们离开宁安堂返回荣府后,王夫人立刻找来马道婆,一面忙着布置贾瑛即将入住的院落。
......
皇宫内廷的御宴刚散。
朱元璋便将朱标与贾瑛召至一处园子。
园中虽有奇花异草,更多却是连片的农田。
这位开国之君即便登临大宝,依旧不忘根本,得闲便亲自执锄耕作。
只怕他日常所食的菜蔬,有不少都出自这片御田?
世人常道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难道他朱元璋,当不起千古一帝的名号?
冠军侯,朕要你辅佐太子,位列三公。
待太孙继位后更要尽心辅弼,你可应允?
朱元璋开门见山抛出问话,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牢牢锁住贾瑛,似要洞穿他每一丝神色变化。
贾瑛闻言剑眉微蹙——太孙?
此时朱标尚在,太孙之位自然未定。
若要他辅佐朱允炆那庸碌之辈......
思及此处,贾瑛胸腔忽涌起无名郁气。
为何总是我为臣,他人为君?
为何不能换他来坐这江山?
但见少年将军终究压下心绪,拱手应道:臣愿佐明君。
朱元璋眼中金戈之气骤盛,袖中手指微动。
朱标却抢步挡在贾瑛身前:父皇,冠军侯此言,不正显其赤胆忠心?
老皇帝摆了摆手。
贾瑛顺势告退。
离宫路上,他暗自凛然。
朱元璋周身气势如渊中蛰龙,看似静伏,却随时可能腾空噬人。
不愧是以一介布衣起兵的洪武大帝。
......
片刻后,空荡的宫殿里。
朱元璋斥退所有宫人,只留太子在侧。
愿佐明君是何意?若非明君,便不辅佐了?老皇帝盯着朱标沉声道。
谁能想到这位开国雄主,竟会在字句间如此较真。
朱标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冲动,想要替贾瑛解释:“莫非父皇自认为是昏君,或是觉得儿臣将来会变得残暴昏庸?”
朱元璋闻言怒气渐消:“咱何曾有过这般想法?只是......”
贾瑛的相貌让朱元璋心生疑虑,
方才一见,确实令他惊讶。
朱标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
“父皇是看他与常氏在世时容貌相似,又如蓝玉之姊蓝氏,所以怀疑......”
话到此处,朱标突然停住,转而郑重道:“恳请父皇相信冠军侯的忠诚!”
“咱在想,一个被荣国府抛弃的子弟,如何能文武双全?究竟是何等机缘造就这般人物?当然不可否认其天赋异禀,只是......”
“他当真不是蓝玉和常家暗中培养的吗?”
“这些武将世家深谙分散风险的道理,待蓝家、常家功高震主时退出军界,此子便可暗中维系他们在军中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