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个钟头后,老爷子才推门出来。
他依旧站得笔直,神色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是那双历经风雨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藏着一丝未拭去的湿意,素来锐利如鹰的目光,此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哀恸。
他没有看守在门外的祁怀瑾和点点,只是轻轻合上房门,对着身后跟着的佣人沉声道:“去,请秘书长进来。”
秘书长神色凝重,整理了一下衣襟,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房门再次无声合上。
……
祁京墨当天就扯了心电监护下了床,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所有温和尽数褪去。
从前他处事还留三分余地,如今却是刀刀见骨。
堆积如山的文件,他一目十行,批示落笔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谁在推诿,谁在观望,谁在暗中伸手,他一清二楚,不再给任何缓冲,不再留半点情面。
该撤的,立刻撤。
该压的,当场压。
该查的,直接移交。
整个系统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得噤若寒蝉。
没人敢提他身体不适,没人敢提家里的事,只知道——那位一向温润有度的总理,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把出鞘不回的刀。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灯光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祁京墨忽然停了笔。
他垂眸,看着桌角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小巧玉扣。
是简南絮当年随手系在他钥匙上的。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红。
人前,他是祁京墨,是顶梁柱,是决策者,不能倒,不能乱,不能悲。
人后,他只是那个弄丢了心尖上人的丈夫。